此时,奥克索亚尼斯家族位于首都郊外湖畔的幽静别墅里。
路西斜靠在柔软的鹅绒枕上,颈后的绷带终于拆掉,留下了一圈淡红色的、仿佛精致锁链般的齿痕印记,紧紧环抱着他的向导腺体。床边的医务官手持注射器将一管向导素抑制剂推进路西的小臂。
光脑正播放着联邦新闻,“今日早些时候,位于帝国首都“泰拉荣耀”的圣斯蒂芬教堂迎来举星瞩目的盛典,帝国皇帝伊尔德三世迎娶了诺菲斯克家族的长女,来自偏远星系、拥有古老贵族血统的娜塔莉·诺菲斯克女公爵。据消息人士透露,此前伊尔德三世已和亚述军团军团长老帕梅里公爵的孙女拥有长达十年的婚约,丰收星惨案发生三个月后,扎图克公爵以不方便公布来源的‘先帝遗愿’为理由,扶植边境星势力上位,打压在关键时刻支持自己的军功派老臣,到底是何目的,又会对帝国和联邦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今天我们请来了联邦国立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青年才俊尤拉德尔先生为我们解读……”
“啊……”路西痛叫了一声,岑勋手一抖换了个台。
“每日新闻摘要,我们来看《泰拉之声》的专栏‘真空地带’,今天的大标题是:生不如死!帝国玫瑰路西法小公爵被强制标记……”
“啪!”岑勋果断的熄灭了光脑,花栗鼠跳上路西的肩膀,用大尾巴扫着他的脸颊。医务官拔出针头,露出小臂上几个刺眼的红点。
“路西,你还好吗?”岑勋看着路西苍白如薄雾,随时要透明消散的脸,忍不住发问。
“岑叔叔,这可不像你会问的问题。”紫水晶般的眸子俏皮的忽闪忽闪,显得更加深邃明亮,因为疼痛汗湿的黑发,粘在脸侧不舒服,路西翘起小嘴吹了吹。
“伊尔德娶了皇后,你父亲就不让我再干涉塔的事务了,我不知道扎图克哪里找来的那个诺菲克斯女公爵,以后她会负责管理帝国所有的向导,也包括你还有我。”
“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是我担心你,岑叔叔,他有没有逼你……。”花栗鼠发出吱吱的欢快的叫声,一只狸花猫从床的另一侧跳了上来,轻轻嗅了嗅路西,便枕着又白又嫩又香的手躺了下来。
路西:“?”
“在丰收星我感应到了你的触稍,你果然都听到了。”岑勋露出让人心碎的苦笑。“你应该明白,许多事现在只能由着你父亲。”
“那阿波莎呢,从他分化之后我就没见过他,父亲到底把他怎么样了?”路西小心地转移话题。
“他把阿波莎收作养子,送到塔里,表面上是嘉奖他保护你的功劳,顺便将他培养成联姻工具,更重要的是把丰收星的当事人全部在他眼皮子底下监控起来。现在,你的存在感越低越好,我也不能经常来看你,所以把他带来了。”岑勋指了指床上的狸花猫。
一个滑溜溜的顺毛脑袋从门外探了出来,黑发黑眸,鼻梁却高高的,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不出是纯亚裔还是混血。少年笑意吟吟地走到床边,那从容的态度与岑勋如出一辙。
“小公爵殿下,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岑时雨,十一岁,是个向导,是书……啊不,是总理大臣的养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
“叫我路西吧,你的向导素是梅花的味道,真好闻。”
岑时雨一脸不可思议,“路西竟然能闻到我的味道?难怪小猪这么喜欢你。”
“小猪?”路西看了一眼瘫在他手上眯着眼睛不肯起来的狸花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狸花猫一脸郁闷抬起后腿一踹,精准的踹到了自己的下巴。
“哈哈哈哈……”两个小向导笑成一团,卧室里充满了不知是梅是雪的冷冽清香。
“岑叔叔!”岑勋不忍破坏这久违的欢乐气氛,兀自走到门口打算不告而别,乍然听到路西呼唤他,本能的回头看向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向导。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顾及我。岑勋仿佛听到了路西的未尽之言。他强忍着哽咽之意: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