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看着就行。”
他处理野猪,剥皮,剔骨。手法笨,但认真。危晋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偶尔指点一句:“刀斜一点。”“顺着骨缝。”
忙到晌午,总算弄完。肉腌了,皮硝了,内脏埋了。陆鸣累得直不起腰,但看着满院的肉,心里高兴。
“这么多,能吃好久。”他说。
“嗯。”危晋点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辛苦了。”
“不辛苦。”陆鸣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陆鸣下山去客栈,跟周掌柜告了假,说家里有人受伤,要照顾几天。周掌柜爽快答应了,还包了包红糖让他带上。
“补血的,给你那朋友。”周掌柜说,“年轻人,身子要紧。”
陆鸣道了谢,回来。危晋在院里晒太阳,闭着眼,脸色好了些。陆鸣熬了红糖水,逼他喝了。危晋嫌甜,但还是喝完了。
接下来几天,陆鸣没下山,专心照顾危晋。换药,做饭,收拾屋子。危晋的伤好得快,第三天就能活动了,但陆鸣不许他用力,重活都自己干。
两人整天待在一起,话反而多了。陆鸣讲客栈的趣事,危晋讲山里的见闻。有时什么都不说,就并排坐着,看云,看山,看鸟飞过去。
第四天傍晚,危晋拆了线。伤口长得不错,缝线的地方留下一道粉色的新肉,像条蜈蚣。陆鸣看着,心里难受。
“留疤了。”他说。
“没事。”危晋活动着手臂,“男人有疤,正常。”
陆鸣不说话了。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微微凸起。危晋手臂颤了一下,但没躲。
“还疼么?”陆鸣问。
“不疼了。”危晋说,看着他,“谢谢你。”
陆鸣摇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只是又碰了碰那道疤,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夜里,两人还是睡一屋。危晋的伤在左臂,只能平躺。陆鸣侧躺着,面朝他。黑暗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危晋。”陆鸣轻声叫。
“嗯。”
“等你伤好了,”陆鸣说,“我带你去镇上,打把好刀。”
危晋沉默了一会儿,说:“贵。”
“贵就贵。”陆鸣说,“钱挣了就是花的。给你花,我愿意。”
危晋又不说话了。黑暗中,陆鸣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自己。呼吸很近,温热的,拂在脸上。
“陆鸣,”危晋说,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问题他问过,陆鸣也答过。但这次,陆鸣想给个不一样的答案。
“因为,”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你值得。”
黑暗中,危晋的呼吸滞了一下。然后,陆鸣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紧,指尖微微发抖。
“谢谢。”危晋说,声音哑了。
“睡吧。”陆鸣回握住他的手。
“嗯。”
两人握着手,睡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屋里,两个少年的呼吸,渐渐同步,平稳,绵长。
而在陆鸣的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响起了。
“支线任务‘贪’进度:25%。”
“提示:对象已对‘特定人的付出’产生接纳与珍视,此为‘拥有感’的深化。当前情感锚点稳固,可向‘嗔’过渡。”
声音消失,万籁俱寂。
只有山风,轻轻吹过木屋,吹过相握的两只手,吹向更深的、星光璀璨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