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先帝在,还能勉强维持个平衡。现在新皇登基,正是立威、缺钱的时候。朝廷里那帮贪官盯著咱们,江湖上的饿狼盯著咱们,甚至连咱们养的那些护院鏢师,谁敢保证他们没生二心?”
李三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除了皇帝本人,这天下,已经没人罩得住李家了!”
“这道圣旨,不是索命符,而是咱们李家唯一的……免死金牌!”
一席话,掷地有声。
柳青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表妹鼓掌。这就是格局啊!这就叫大局观!
李万三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让他骄傲了三十年的女儿,突然觉得自己確实是老糊涂了。他只想守住这点家业,却忘了“守业更比创业难”的道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靠山的財富,那就是原罪。
“可是……”
李万三的声音有些乾涩,充满了作为一个老父亲的不舍,“那可是皇宫啊。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这一去……”
“爹,您放心。”
李三娘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俏皮,又有些期待。
“表姐刚才不是也说了吗?那位陛下年轻、帅气、修为盖世,而且还没有那些酸腐规矩,是个有趣的人。”
“这样的男人,女儿嫁给他,不亏。”
“而且……”
李三娘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两颗温润的玉核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合伙做生意,那我李妙真,怎么也得去看看这位『大股东的诚意。”
“这笔买卖,我有信心能做成双贏。”
李万三看著女儿脸上那种自信到发光的神情,终於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却又放鬆了下来,“既然你想赌,那就赌吧。爹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这一回。”
“既然要赌,那就赌个大的。”
李三娘既然做出了决定,那雷厉风行的手段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对著门外高声喝道:
“来人!”
“大小姐!”
七八个身穿锦衣的管事像影子一样从门外窜了进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这些人都是李家的核心骨干,平时执掌一方生意,但在大小姐面前,乖顺得像猫。
李三娘站在那里,一条条指令如同连珠炮一般发了出去:
“传令下去,只留几个心腹掌柜在苏州维持日常运转,其余所有核心生意、帐房先生,全部待命!”
“通知各大钱庄,即刻起停止放贷,回笼资金。把库房里那几百万两现银,还有那几箱子地契、盐引,全部给我打包!”
“备船!备车!”
“李家上下,除了看门的和扫地的,即刻起——举族进京!”
管事们听得心惊肉跳,一个个面面相覷,都以为大小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