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若是恶龙,那只会吞噬一切。咱们这位陛下,更像是一尊……神。”
接著,柳青也没再藏著掖著,绘声绘色地把金殿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幕给描述了一遍。
“陛下先天境。”
当这五个字从柳青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大厅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李万三也不转圈了,他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先天境?
那个传说中一人可敌万军、陆地神仙一般的境界?
“而且,最重要的是……”
柳青看著李三娘,语气变得格外认真,“陛下跟我家那口子,还有內阁那帮老头子直说了。他纳你,不是为了找个花瓶摆在后宫看。”
“他说,他需要一个懂经济、能理財、能帮他把这个国家的钱袋子管起来的人。”
“三娘,陛下原话是:『请李家小姐入宫,共商国是。”
共商国是。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在这个商贾地位低下的社会,一个皇帝,对著一个商贾之女,说出了“共商国是”这四个字。
李三娘那颗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手里的玉核桃停住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慄感,顺著她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一种千里马终遇伯乐的感动。
“有点意思。”
李三娘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的笑意终於变得真实了几分。
但李万三还是不放心。
“共商国是?说得好听!”
李万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著脸说道,“那也就是好听!这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事还少吗?等咱们把钱都吐出来了,把国库填满了,到时候隨便找个由头,甚至都不用找由头,直接一杯毒酒……”
“爹。”
李三娘打断了父亲的碎碎念。
她站起身,那一身素雅的裙装,此刻竟被她穿出了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您老了,胆子也小了。”
李三娘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这满屋子的富贵,声音清冷而坚定:
“您还没看明白吗?如果陛下真的只是图財,今天来的就不是表姐,而是拿著抄家圣旨的京畿禁军了。”
“哪怕他是先天高手,想要灭了咱们李家,也就是抬抬手的事。他犯得著大费周章地让表姐来提亲?犯得著给咱们李家留这个体面?”
李万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再说了。”
李三娘转过身,看著父亲,开始剖析这背后的利害关係,“这几年我一直劝您收缩生意,甚至把那几条最赚钱的海运线都给停了,您还总怪我胆小。可您想想,为什么?”
“因为咱们李家,太肥了。”
“富可敌国,在乱世是本事,在盛世那就是罪过!咱们就是那头走在闹市里、抱著金元宝的三岁娃娃。谁看了不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