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挣扎后,他终究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与直觉,承认道。
“是,我不会放你离开。”
秦衔月心道,果然如此。
在亲眼见过那般“真实”的婚房宅院之后,换做是她为一个人倾注了这么多心力,怕是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原以为,听到他亲口承认这一切时,自己会愤怒难当,可结果却是——她並没有。
“有必要吗?”
她反而卸下了紧绷的神经,声音平静。
“我们之间生出的裂痕,如今已经溃烂成疮,强行绑在一起,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剜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能剜。”
谢覲渊引著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脉搏上。
“腐肉长在四肢,尚可截断保命。可你在这里——”
他心跳的频率犹如擂鼓,同样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
“剜去了,不是要我的命吗?”
既然承认了,谢覲渊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展臂將她揽入怀中,掌心轻抚著她的发顶。
“我很想尊重你的选择,但又捨不得放你离开。以前骗你是我不对,可过去已无法改变,我只能用未来尽力弥补。”
秦衔月被他圈在怀里,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就听那把宛若海妖蛊惑人心的嗓音,贴著耳畔徐徐响起:
“现在你拥有全部记忆,也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求娶你?”
爱是张满的弓,恨是离弦的箭。
但当谢覲渊连弓带箭一起递到她面前时,秦衔月却不確定自己是否接得住。
谢覲渊太过聪明,定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才选择在此刻摊牌。
秦衔月一直处於被动,这一次,她抬眼,鹿眸中带著清醒的自持:
“如果这次试过,我还是不愿意,你就真的答应放我走?”
谢覲渊手指微缩。
他原只是想赌她会心软,並没有打算押上这么多。
可秦衔月的目光清凌凌地直直望过来,让人不忍去搅浑里面的清透。
理智告诉他,若不答应,他这辈子恐怕再无挽回她的可能;
可若答应,就意味著一旦考核失败,连她这个人也会彻底失去。
谢覲渊从未陷入过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一时竟有些后悔自己衝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