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是普通人的愤怒,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他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围上来的护院,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顾长风。”
简单的三个字,让那个光头的脚步猛地一顿。
顾长风?
那个被扔在乡下二十多年的弃子?
那个传说中在部队里当了团长、被老爷子叫回来的大少爷?
光头虽然是个看家护院的,但也听过家里主子们的议论。这人虽然不受宠,但好歹姓顾,而且还是上面下了调令回来的。
真要是在这儿把人腿打断了,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但看著这满地的狼藉,光头又咽不下这口气。
“原来是大少爷。”光头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手里的棍子虽然垂下去了,但语气一点不客气,
“大少爷好大的威风啊,刚回家就把祖宅的大门给拆了。这是给老爷子示威呢?还是对顾家有什么不满啊?”
“不满?”
孟芽芽又剥了一颗糖,这次是花生牛轧糖,嚼得嘎嘣脆。
她走到那个光头面前,仰著头,笑眯眯地说道:“光头叔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这是为了顾家好。”
“你看啊,这门这么不结实,万一哪天老爷子过寿,或者来了什么大领导,这门突然自己塌了,砸著人怎么办?顾家赔钱事小,丟脸事大啊。”
小丫头嘆了口气,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这是帮你们提前排雷呢。再说了,这门挡著道,也不吉利。在我们村,好狗还不挡道呢,更何况是个破门?”
“你——!”光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这小丫头嘴太毒了!
拐著弯骂顾家是大破门,还把他们比作挡道的狗?
“怎么?不服气?”
牛蛋这时候默默地上前一步,站在了芽芽身侧。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那个装著剔骨刀的刀鞘往身前挪了挪,大拇指顶在刀柄上,只要光头敢动一下,那刀就能瞬间出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院子里干起来的时候。
二进院的垂花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威严且苍老的怒喝。
“闹什么闹!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那些原本围著的护院们听到这声音,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瞬间收起棍子,低眉顺眼地退到两边,把路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