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柏握着矿泉水瓶,指尖微微收紧,瓶身泛起一层薄薄的凉意。他能感受到身旁白佑萧灼热的视线,即便没有抬头,也能清晰描绘出对方眼底的温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握着水瓶的手指都微微泛白。他们是同班同桌,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这份近距离的陪伴,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底,早已被白佑萧的身影填满,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都能让他慌乱许久
他从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也没有太过亲近的朋友,更从未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白佑萧的每一次温柔、每一份耐心,都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搅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白佑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耳尖的淡红还未褪去,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腼腆。作为整日并肩而坐的同桌,他本该习惯这份亲近,可面对白佑萧毫不掩饰的偏爱,他始终做不到淡然,不敢与他直白对视,只能把所有的慌乱与悸动,都藏在低垂的眉眼和紧绷的指尖里。
“怎么了?不舒服吗?”白佑萧察觉到他的局促,微微凑近,两人本就是挨着坐在树下,这一靠近,几乎是肩贴着肩,手臂挨着手臂,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他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额头,怕他是运动过后中暑,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眼前的少年更加紧张。
指尖刚要触碰到江沐柏的皮肤,两人同时顿住动作。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彼此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暧昧的氛围在两个同桌之间悄然蔓延,浓稠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暧昧。夏驰舟垂着头,脚步拖沓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眉眼张扬的模样,此刻彻底耷拉下来,透着浓浓的挫败,连肩膀都垮着,看上去格外沮丧。
他径直走到白佑萧和江沐柏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石凳上,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又失败了,我就跟他说了两句话,他直接转身走了,根本就不想理我。”夏驰舟抬手挠了挠头发,一脸苦恼地看着白佑萧,眼底满是迷茫,“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愿意多看我一眼啊。”
白佑萧收回手,顺势靠在身后的树上,抬手拍了拍夏驰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理解。他太懂这种满心欢喜靠近,却被狠狠推开的感受,而他远比夏驰舟幸运,他和江沐柏是朝夕相伴的同桌,拥有着旁人求而不得的近距离,江沐柏也从未拒绝过他的靠近,始终愿意给他独一份的温柔与耐心。
“别急,慢慢来,慕清肆本来就是那种性子,冷淡又慢热,你总这么冒冒失失、咋咋呼呼地凑上去,只会让他更抵触,他不习惯太过热烈的亲近。”
夏驰舟顺着白佑萧的目光,抬头看向不远处独自站在梧桐树下的慕清肆。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身姿清瘦挺拔,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安静地望着操场远方的天际,眉眼冷淡,神情漠然,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闹与热闹,都与他毫无关系,自成一个隔绝世人的小世界。
慕清肆是和江沐柏都不是特别爱讲话,可两人的性格却天差地别。江沐柏是温柔内敛、不善言辞,即便疏离也带着骨子里的温和;而慕清肆是冷漠寡言、棱角分明,对所有人都保持着遥远的距离,眼神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从不主动与人交好,也从不接受旁人刻意的靠近。夏驰舟高二刚开学见到慕清肆的第一眼,就被这个清冷孤傲的少年吸引,轰轰烈烈追了大半学期,送水、送笔记、主动搭话,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却始终没能靠近对方分毫。
“我也想慢慢来,可我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想凑上去,想跟他说话,想待在他身边,明明说好了,想保持分寸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夏驰舟垮着脸,双手撑着下巴,满脸愁容
“我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没一点反应,哪怕是生气、是厌烦,好歹给我一个信号啊,可他永远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白佑萧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一旁安静坐着的江沐柏,忽然轻轻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犹豫了片刻,小声开口
“他不是没反应,只是……不习惯太热闹的靠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又轻柔,却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夏驰舟和白佑萧的目光。江沐柏被两人同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捻着石凳的边缘,继续小声说道
“我和他偶尔在图书馆、办公室碰到过,他喜欢安静,不爱说话,你试着不要总刻意找话题,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好,不要给他压力,慢慢的,他或许就不会排斥你了。”
江沐柏向来心思细腻,又和慕清肆一样,习惯了独处,不爱喧闹,所以他更能读懂慕清肆那份疏离背后的不安。不是冷漠,也不是刻意刁难,只是长久独处惯了,害怕突如其来的热烈热情,会打破自己早已习惯的安稳世界,只能用冷漠当做外壳,拒绝所有不必要的靠近。
夏驰舟眼前瞬间一亮,原本沮丧的眉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突破口,连忙坐直身子,凑近了几分,急切地问道:“真的吗?那我以后不缠着他说话了,也不刻意在他面前晃悠了,我就安安静静跟着他,他去哪我去哪,不打扰他,这样可以吗?”
看着夏驰舟瞬间重拾斗志、满眼期待的样子,白佑萧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身边低头捻着衣角、满脸腼腆的江沐柏,眼底的温柔更甚。作为他的同桌,他最清楚,这个人骨子里藏着的温柔善良,即便自己不善言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会默默观察旁人的情绪,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替迷茫的人指点方向,这份温柔,也让他愈发深陷,愈发舍不得放手。
江沐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可以的,慢慢来,不要急。”
“好!我听你的!”夏驰舟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地看向不远处的慕清肆,浑身重新充满了力气
“从现在开始,我就做他身边最安静的影子,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我的!”
说完,夏驰舟又对着江沐柏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轻手轻脚地朝着慕清肆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冒冒失失凑上去搭话,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跟在慕清肆身后,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就那样默默陪着,倒真的如他所说,做了一个安静的影子。而前方的慕清肆,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人,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只是依旧往前走,算是默许了他的跟随。
夕阳渐渐沉到教学楼后方,橘红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云朵都被染上了温柔的粉橘色,晚风变得凉爽,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少年心事。操场上的学生渐渐散去,喧闹的人声慢慢褪去,整个操场都变得安静下来。
“该回教室了,马上要上晚自习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白佑萧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江沐柏放在石凳上的书本上,顺手拿起,轻轻拍掉上面沾染的草屑与灰尘,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里。他们是同桌,回到教室,依旧会并肩而坐,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珍惜每一个为他做事的瞬间,动作轻柔又自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
江沐柏接过书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白佑萧温热的手指,两人同时一怔,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江沐柏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忙收回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书本,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两人一同朝着教学楼走去,白佑萧刻意放慢脚步,和江沐柏并肩而行,手臂时不时会轻轻触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彼此的温度。作为朝夕相处的同桌,这样的触碰本是常事,可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心跳加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静谧的默契,和萦绕在两人之间,淡淡的、不敢言说的暧昧。白佑萧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沐柏身上,看着他清瘦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抱着书本的模样,心里满是宠溺与温柔,庆幸着文理分科后,自己能有幸和他成为同桌,拥有这般近距离陪伴他的机会。
走到教室门口,白佑萧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的语气认真又真诚,眼底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