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着冰冷的玻璃,看站台上昏黄的灯光一盏盏向后滑去,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后连成一片流动的、破碎的光带。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城市灯火是这片墨里唯一的光斑,微弱,稀疏,像快要熄灭的星辰。 车厢里很吵。对面下铺的婴儿在哭,声音尖锐,不知疲倦。斜上铺的男人在打呼噜,呼噜声混着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像某种永无止境的、沉闷的背景音。旁边坐着几个农民工,在打牌,吆喝,笑骂,空气里有泡面、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浑浊的气味。 顾雨落把脸从玻璃上挪开,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书包。很旧的书包,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她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冰凉的物体——是相机,那天在梧桐树下拍合影用的相机。胶卷已经送去洗了,照片还没拿到,但相机表姐催着要,她得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