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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第4页）

“对，是水。你能感觉到水，对吧？你能感觉到我碰你。姐，你现在听我说话。”

李志岚眼皮抖了几下。

随后，她极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李志明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姐姐的眼睛。

那双眼睛充血很重，眼白泛红，瞳孔里盛满了恐惧与疲惫，却依旧艰难地转动着，最终，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睁开了。”李志明声音一下破了，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哽咽，“她睁开了！我姐睁开眼睛了！”

屋里瞬间又要乱起来。

“真的吗？”

“快看看眼睛！”

“快拍下来给医生看！”

“别围过去。”文秋月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那股熟悉的威严再次笼罩下来，瞬间压住了屋里的躁动。

屋里的人硬生生停住向前的脚步。

“现在把镜子、玻璃，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盖住。”

表哥冲到梳妆台前，扯下外套盖住镜子；舅妈把手机按灭，捂着嘴退到门边；姑父站在那里，脸色灰败。

李志岚看着李志明，眼泪一下涌出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恐惧：

“它……它刚才还在，就在我眼睛里，死死盯着我”

李志明握住她的手：“姐，别怕，它不在了，有我在呢。你别想别的，就盯着我看，好不好？”

她嘴唇颤得厉害：“志明……”

李志明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赶紧点头：“对，是我，记得吗？我小学偷吃你蛋糕那次，你骂了我半个月。”

李志岚哭得更厉害，可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再涣散，而是紧紧盯着李志明，跟着他的动作轻轻转动。

文秋月在电话里继续叮嘱道：“一定要让她保持清醒，让她看熟悉的人，听熟悉的声音，如果你说不出来话了，就给她放她平时看的视频，注意只能放声音。总之，一定要让她转换一下环境，不要给她回想的时间。”

“救护车来了以后，正常送医检查，重点排查缺氧、眼压损伤、眼表红肿和心肺异常，不要遗漏任何隐患。”

李志明用力点头，点完才想起文秋月看不见，赶紧应声：“好，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

“还有昨晚仪式用过的水碗、镜子、红衣服、头发和指甲，全部单独封起来，放到阳光能照到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别让她看见。”

“好，我马上就去办。”

李志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桌子，那碗用来做仪式的净水还摆在那里，水面上漂浮着几根头发，安安静静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藏在水面下，静静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他胃里一阵翻涌，却强忍着不适，牢牢记住了文秋月的叮嘱。

“另外等会把你们去的医院地址发我，”文秋月说，“我们现在过去。”

李志明一下愣住，随即眼眶彻底热了。

“好。”他说，“好……文师父，我马上发给您，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电话暂时挂断。

李志明把地址发过去，又立刻回到床边。

李志岚死死抓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小棋。”她声音嘶哑，“我害怕。”

李志明蹲在床边，另一只手继续用湿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语气温柔而坚定：“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你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文师父他们也在过来的路上，我们一定会救你的，你就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窗外，救护车的声音远远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屋里的所有人都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却没有人再乱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李志岚，看着蹲在床边的李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