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通话（第2页）

是文秋月的声音，却又不全是。

那声音隔着手机传出来，贴着屋顶缓慢沉下来，把整间屋子的火气都压住了。

李志明后背猛地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后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客厅里吵成一团的人也同时顿住。

舅妈张着嘴，哭声卡在喉咙里，表哥手里的扫帚停在半空，姑父站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连李志岚的挣扎都停了一瞬。

李志明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可心底的慌乱却奇异地消散了。

文秋月，不，或者说此刻借着文秋月声音说话的那位，语气无波无澜：

“按他说的做。”

屋里没人再有火气。

舅妈抹着眼泪，把水果刀收进厨房；表哥蹲下去，迅速把玻璃碎片扫到簸箕里；姑父嘴唇动了动，最终退到墙边，双手垂在身侧。

文秋月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原本的温度，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威严：

“李志明，现在回答我。李志岚的呼吸怎么样？”

李志明立刻凑近床边，认真观察李志岚的情况。

她的胸口起伏得异常急促，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像破风箱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

“我姐呼吸很急，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身上有疹子吗？”

李志明扯开一点被子，看向她的脖子和手臂，屋里灯光刺眼，他眼睛发涩，还是强迫自己看清楚。

“脖子有点红，手臂上也有红印，分不清是挣扎蹭的还是疹子。”

“手脚浮肿吗？”

李志明又去看她脚踝。床单绑得很乱，刚才舅妈怕她挣脱，用力过头，已经勒出了一圈痕迹。

“脚好像有点肿，绑得太紧了。”李志明声音发颤，“我松一点。”

“可以松，但保持她拿不到东西，也别让她抓眼睛。”

“好。”

李志明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头解床单。他手还在抖，可这次总算能看清结在哪里。表哥赶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把床单松开一点，又重新缠住她的手腕。

李志岚立刻剧烈挣扎。

“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它就在里面！它要出来了！”

舅妈心疼得不行，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安抚，文秋月却好像能看到她的动作，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先别靠近她。”

舅妈硬生生停在原地，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文秋月继续说：“现在所有人的情绪都会喂给它，场面越乱，它越容易抓住她。”

屋里的人都僵住了。

李志明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

那种急躁的情绪来得太快，也太不讲道理。明明大家都担心我姐，可最后每个人都开始互相指责，越吵越凶。

李志岚把脸往枕头上蹭，像是想把自己的眼睛蹭掉。

表哥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文秋月说：“准备一碗常温的清水。接下来，李志明，你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