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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威难测(第1页)

#第10章:父威难测,黎明将至

沈弘的目光在沈辞苍白却挺直的背脊上停留了数息,又扫过地上那抖如秋叶的王二狗,最后,他缓缓靠回太师椅的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可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半边脸映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跪着的王二狗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青石板上。沈辞垂手而立,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夜露和冷汗微微浸湿。他知道,决定他明日命运、乃至更长远处境的裁决,就在父亲这片刻的沉默之后。

“偷东西?”沈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凝滞的空气,“沈府家规,偷盗主家财物,杖三十,逐出府门,送官究办。王二狗,你是沈府的家生子,在府里伺候了十几年,这规矩,你不懂?”

王二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嘴唇哆嗦着:“老爷……老爷饶命!小人一时糊涂,见那柴房无人,想……想偷些柴火去换酒钱……绝无他意啊老爷!”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但那双慌乱的眼睛深处,却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绝口不提背后之人。他知道,说了,自己可能死得更快,家人也可能遭殃。

沈辞心中冷笑。这借口拙劣得可笑。柴房里的旧柴,能值几个钱?值得两个家生子深夜冒险,还带着迷烟和药粉?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诮。此刻,他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证据已经呈上,过程已经陈述,那包药粉就是最有力的无声指控。父亲沈弘不是蠢人,他需要的,或许不是真相,而是如何处置才能最大程度维护沈家的“体面”。

沈弘的目光在王二狗涕泪交加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沈辞。烛光下,少年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那是熬夜和惊惧的痕迹。他陈述时条理清晰,虽带着颤音,却无半分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复述事实。甚至,他没有像寻常受了委屈的庶子那样,哭诉、指控,或者直接喊出“沈傲”的名字。这份“克制”,在沈弘眼中,不知是怯懦,还是……另一种聪明?

“一时糊涂?”沈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带着迷烟,还有这包……”他瞥了一眼刚刚被管事匆匆送回来的药粉,管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沈弘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让人上吐下泻、数日无法起身的巴豆粉,去柴房偷几捆不值钱的旧柴?王二狗,你是觉得我老了,糊涂了,还是觉得沈家的家法,已经管不住你们这些刁奴了?”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老爷明鉴!老爷明鉴!那……那迷烟和药粉……是小人……是小人从外面黑市买的,想……想偷了东西万一被发现,就……就……”他语无伦次,编造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圆全,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动廊下灯笼的轻微晃动声,和王二狗压抑的啜泣。所有家丁都屏住了呼吸,低着头,不敢看家主震怒的脸。福伯站在沈辞侧后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心和愤怒。

沈弘不再看王二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辞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少年平静表象下的一切心思。“辞儿,”他缓缓开口,“你受惊了。”

沈辞躬身:“劳父亲挂心,孩儿无恙。”

“无恙就好。”沈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明日柳家诗会,京城有头有脸的年轻子弟大半都会到场。柳家虽已退婚,但终究曾与我沈家有婚约。你代表沈家前去,一言一行,皆关乎沈家颜面。你,明白吗?”

来了。沈辞心中了然。父亲果然要将压力转移到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沈弘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孩儿明白。定当谨言慎行,不敢有辱门楣。”

“谨言慎行?”沈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光是谨言慎行,恐怕不够。柳家揽月楼的诗会,不是孩童嬉戏之地。那里是才学之争,更是脸面之争。你之前……”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你之前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庶子。

“之前是孩儿愚钝,让父亲蒙羞。”沈辞低下头,声音平稳,“经此一事,孩儿深知往日荒唐。明日诗会,孩儿纵使才疏学浅,也必竭尽全力,不敢再堕沈家名声。”

这番表态,谦卑中带着决心,恰好符合一个“受惊后幡然醒悟、急于证明自己”的庶子形象。沈弘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沈辞低眉顺眼,神色坦然。

终于,沈弘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王二狗。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冰冷而威严。

“王二狗,身为沈府家仆,不思报效主家,反生偷盗歹念,更私藏违禁药物,意图不轨。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沈弘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夜空中回荡,“来人!”

“在!”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上前。

“拖下去,重打三十棍!打完后关入柴房,严加看管!明日一早,连同这包药粉,一并捆送京兆府,以盗劫未遂、私藏禁药论处!”沈弘的命令清晰冷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老爷饶命啊!老爷!小人知错了!饶命啊——”王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两名家丁粗暴地拖了起来,向院子外拖去。求饶声、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三十棍,足以让人皮开肉绽,数月下不了床。送官,更是断了他所有后路,也彻底堵住了他的嘴——一个被主家送官的盗贼,他的话,在官府那里没有任何分量。沈弘此举,既严惩了行凶者,给了沈辞一个“交代”,也彻底将此事定性为“奴仆盗窃”,将可能涉及嫡子、涉及家族内斗的丑闻,死死摁在了“下人犯错”的层面。

处置完王二狗,沈弘的目光再次转向沈辞。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漠然。

“沈辞。”他直呼其名,语气疏离。

“孩儿在。”

“明日诗会,卯时三刻,府门外会有马车等候。你独自前去。”沈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记住我刚才的话。柳家揽月楼,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再像以往那般,木讷怯场,语不成句,丢尽沈家的脸面……”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那你就不必再回沈府了。沈家,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让家族蒙羞的废物。”

最后通牒。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柴房外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福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楚。家丁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王二狗隐约的惨嚎和棍棒击打□□的闷响,更添了几分残酷的寒意。

沈辞站在原地,感觉那冰冷的话语像无数细针,刺穿着他的皮肤。不必再回沈府……意味着被彻底驱逐,失去家族的庇护,成为一个真正的、无依无靠的流浪庶子。在这个时代,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社会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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