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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后悔（第1页）

但这不合理，也不科学。丧尸病毒在生物学上存在着太多无法解释的悖论——人死后如何运动？肌肉组织在没有血液循环的情况下如何供能？神经系统在细胞死亡后如何重新激活？这些问题在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框架下都没有答案。

可是，证据就在眼前。

“目前的信息还在收集中。”施密特继续说，“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病毒的传播速度远超预期。疾控中心预测，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主要城市将出现大规模的集中爆发。”

陈悠的手突然攥紧了。

四十八小时内，主要城市集中爆发。

林思忆。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

她不能再去想林思忆了。她们已经分手了。林思忆不是她的责任，不是她的义务，不是她的任何东西了。

但陈悠还是拿起了手机。

她打开林思忆的对话框，昨天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路上小心”和那个句号。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删掉。打了，删掉。

最终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几秒钟后，消息弹出来。

林思忆：“在家。怎么了？”

陈悠：“目前形势严峻，别出门。”

林思忆：“好。”

停顿了几秒，又来了一条。

林思忆：“你也是。”

陈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实验台上，深吸一口气，戴回护目镜，重新走向显微镜，在工作的时候，不能分心。

但在她低头看向目镜的那一秒，她脑子里只有林思忆光着脚站在玄关地板上，歪头看她时，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陈悠。”她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

就两个字。

陈悠咬了咬牙，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现在是十一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丧尸病毒全面爆发，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陈悠在实验室待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这十八个小时里，她看了上百份病理报告，参与了三次紧急讨论会，协助完成了两轮病毒分离实验。

结果一次比一次令人不安——病毒的感染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高度特异性。所有来源的人类细胞系都对它极度敏感，从胚胎肺成纤维细胞到脐静脉内皮细胞，无一幸免。

与此同时，除人类外的动物细胞却表现出惊人的抵抗力，病毒无法侵入，更无法复制。

这是一个只针对人类的杀戮机器。

晚上十一点，陈悠终于从实验台前直起身子。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颈椎僵硬得像一块铁板，胃里空荡荡的，但她没有食欲，只有一种悬浮在空中的不真实感。

施密特教授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你应该回去休息。”施密特说，“明天会更忙。”

陈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习惯的味道。施密特记得。

“教授，”陈悠的声音沙哑，“您觉得这次能控制住吗？”

施密特沉默了很久。他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捧着咖啡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杯面上倒映出的灯光。

五十三岁的德国男人，经历过无数次疫情，见证过SARS、H1N1、新冠，写过上百篇关于病毒传播模型的论文，带出了几十个博士。他是陈悠见过的最不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但他此刻的表情，是陈悠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