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毅听著脑海中这熟悉而又欠揍的吐槽声,看著眼前那块刻著自己名字的牌位,心中那股因为跨越时空而產生的巨大的孤独与沧桑感,竟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他终於忍不住,对著自己的牌位,失笑出声。
仪式之后,老家主亲自陪同云毅参观那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庄园。
当他们走进那座巨大的藏书阁时,云毅看著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看著上面那些他亲手编撰、由妻子亲笔抄录的医典,眼中是无尽的怀念。
“侯爷,”老家主抚著鬍鬚,不无骄傲地说道,“此乃我云氏安身立命之根本。先祖宏逸公所留下的万卷『火种,我等后人,无一日敢有懈怠,日夜研习,方有今日之小成。”
云毅隨手拿起一卷关於“外科缝合之术”的帛书,看著上面那熟悉的、清丽的楚文,仿佛又看到了百年前灯下那个温柔的侧影。
他指著帛书上的一处关於“羊肠线”的处理方法,看似隨意地问道:“此处的『酒浸火燎之法,可曾有过改良?”
老家主一愣,恭敬地回答:“回侯爷,此乃先祖所定之法,我等不敢擅改。”
“先祖之法,固然精妙。”云毅缓缓道,“然,若能將此羊肠线先以草木灰水浸泡,再以烈酒蒸煮,则其线体將更具韧性,亦更能去其『秽气,於伤口癒合大有裨益。”
他又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拿起一卷关於高炉炼钢的草图。“……此处的风口角度,若能再下移三寸,则炉內之火候將更为均匀。出钢之时,杂质亦会更少。”
……
他每到一处,都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提出一两个问题,或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但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地切中了那些典籍之中最核心、最关键的技术节点,仿佛他才是这些知识真正的创造者。
起初,老家主与身后的几位族中长老还只是惊嘆於这位侯爷的博闻强记。
但渐渐地,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惊嘆,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敬畏!
在盘桓的数日里,云毅没有提任何关於“祖谜”或是“天命”的话,因为这一世的他已经不再需要,所以云毅准备留给下一世的自己。
他只是与族中长老们彻夜长谈,为他们解答了许多百年来悬而未决的医学与技术难题;他又亲自为族中的孩子们启蒙,为他们讲述长安的见闻与天下的格局。
他用他无与伦比的智慧与远见,彻底征服了整个云氏庄园。
在他离开的前一夜,老家主再次將他请入了祠堂。
他对著云毅,这个他名义上的“侄儿”,行了一个叩首大礼。
“侯爷”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决然,“您,才是我云氏一族真正的『天。自今日起,安陆云氏,愿奉您为家主。凡有所命,万死不辞!”
云毅扶起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郑重地向对方承诺:他会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去支持安陆云氏的发展,让云氏的医道,真正地光耀天下。
次日清晨,云毅的车队悄然离开了山谷。
他没有带走一卷竹简,也没有带走一个族人。
但他知道,他已经將安陆云氏彻底地、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