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这份名单,就是赤裸裸地告诉他:这大汉的天下,谁,说了算。
他拿著那份竹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他很想將这份竹简,狠狠地摔在霍光的脸上。
但他不能。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甚至带著几分感激的笑容。
“有劳大將军为朕分忧。朝中诸事,朕初来乍到,一概不知。一切,便依大將军所议。”
他將那份名单,轻轻地放回了案上。
霍光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另外,关於宫中宿卫,臣也已做了调整。车骑將军张安世,將暂代卫尉一职,总领南北二军,以確保宫城安危。”
刘询的瞳孔,猛地一缩。
卫尉,掌管宫门禁卫,是整个皇宫安防的核心。
將这个职位交给张安世这位霍光的头號心腹,无异於將皇帝的性命,都交到了霍光的手中。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
“如此甚好。有车骑將军在,朕,心安矣。”
霍光又“请示”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刘询皆是以“全凭大將军做主”来回应。
终於,霍光起身告退。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时,刘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一挥手,將面前漆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砰——!”
铜製的酒樽、玉质的食盒,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欺人太甚!”
他低声咆哮著,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狮,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
殿侧的云毅,默默地走上前来,蹲下身,將那些散落在地的器物,一件一件地,捡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劝慰。
他只是將那枚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璽,从地上捡起,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放回到了刘询的面前。
刘询看著那枚玉璽,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许久,他才缓缓地,將那枚冰冷的玉璽,重新握在了手中。
他的眼神,也渐渐地,从愤怒,变为了冰冷。
他知道,他的皇帝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最大的那座山,就叫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