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昭帝的寢宫,如今,成了他的。
殿內的陈设,与他那间茅屋,恍若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角落里燃著能安神静气的龙涎香。
所有的器物,无论是漆案、铜灯,还是食盒、酒樽,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
但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压抑。
因为这偌大的宫殿,就像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所幸云毅,此刻正以新任“侍医”的身份,侍立在殿侧,这让刘洵稍感心安。
这个身份,是大將军“安排”的。
理由是,云毅曾为先帝诊治,熟悉宫中事务,留在新君身边,可以隨时照应龙体。
但云毅和刘询都明白,这也是一种监视。
“宿主,感觉如何?第一次近距离参观封建主义权力顶峰的用户体验报告,了解一下?”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无聊。”云毅在意识里回答,“一场长达三个时辰的、大型行为艺术。而且,所有的流程,所有的台词,都是提前写好的。那个主角,只需要按照剧本念就行了。”
“哦?我倒觉得,这位新晋影帝,刚才在祭天的时候,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演技很投入嘛。”
“那是真情流露。”云毅淡淡地道,“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祖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以前受的那些苦。那是哭给他们看的,不是哭给霍光看的。”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宦官的通报。
“启稟陛下,大將军求见。”
刘询正襟危坐,沉声道:“宣。”
霍光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甲冑,只穿著大司马的朝服,神情恭敬,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参见陛下。”他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之礼。
“大將军快快请起。”刘询连忙起身,虚扶了一下,“大將军乃国之柱石,託孤重臣,以后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君臣之礼,不可废。”霍光坚持道,但还是顺势直起了身。
君臣二人的第一次正式对话,就在这种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开始了。
霍光先是匯报了废帝刘贺的处置情况:“……已派中郎將,护送其返回昌邑,並削去其王爵,食邑三千户,终身不得离开封地。”
“大將军处置得当。”刘询点头称是。
隨即,霍光又拿出了一份早已擬好的官员任免名单。
“……陛下初登大宝,朝中诸事繁杂。臣与诸位將军、九卿商议,以为当择贤能,以辅佐陛下。这是臣等草擬的一份名单,请陛下过目。”
他將一份竹简,呈了上来。
刘询接过,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几十个名字。
从中央的九卿、诸曹,到地方的郡守、都尉,几乎涵盖了所有重要的职位。
而这些人选,无一例外,皆是霍光集团的核心成员,或是依附於他们的官吏。
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如果说,登基大典上,霍光的掌控,还体现在礼仪与流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