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昀照旧把钱打到夏羲和的账户,没想到这位老板实在缺乏对金钱的基本追求,过了好几天才发现他的几笔转账。
夏羲和起初不肯收,全打回来了,说工作都是邬昀做的,原本只是想带动宣传,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理应邬昀自己拿着。
邬昀自然不答应,又给他打了回去。这样你来我往的,夏羲和没辙,干脆一分为二,从里面拿出一半退还给邬昀,邬昀这才没再跟他计较。
回完消息,剪完视频,转眼大半个下午就过去了。
邬昀站起身来,活动发酸的脖颈,这才发现户外噼噼啪啪的响动持续了好一会儿,原来是雨势变大了不少,还夹杂了冰雹,所幸个头不算大,在地面上留下一粒粒雪白的冰疙瘩。
吴虞从对面的厨房里出来,发现邬昀的身影后,她站在屋檐下,隔着小几百米的距离冲他招手,喊他回去吃饭。
邬昀身上还穿着短袖,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盘算着干脆蒙头跑过去,再垂下眼时,就见夏羲和打了把透明的雨伞,朝他走过来。
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凑合打一把小伞,难免有点拥挤,邬昀抬眸看一眼,说:“怎么还是透明的?跟小姑娘似的。”
原本是为了打趣对方,没想到夏羲和乐道:“你还真说对了,是吴虞的,她让我过来接你。”
邬昀闭了嘴,不说话了。
草原上一旦没了太阳,温度便降下来很多。今天的餐桌搬入了室内,梅姨适时地准备了土火锅,牛骨头熬煮出的汤底,新鲜的牛、羊、鸡、鱼肉片,各色蔬菜丸子,还有本地人离不开的面肺子、羊杂,餐厅没多久就烘得热气腾腾。
最新奇的是回民菜品“夹沙”,蛋皮包裹着牛肉油炸定型,成为一个个菱形小块,再下入铜锅里,蘸上调料,口感绵密,味道也很丰富。
可惜这样丰盛的一顿饭,邬昀却做不到专心品尝,大脑完全被那些少儿不宜的成年心事霸占,怎么也甩不掉。
偏偏回到屋里,毫不知情的被幻想对象还十分关心他:“怎么感觉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在想视频的事,”邬昀也没完全说谎,只是避重就轻道,“这不是想着多给你赚点钱,早点给你赎身么。”
原本只是随口一答的玩笑话,等话出了口,邬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烫嘴,只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掩饰难宁的心绪。
“给我赎身?”夏羲和果然也抓住了这个字眼,好笑道,“合着我是花魁?”
何止,简直比花魁还要祸国殃民。
邬昀当然只能在心里这样想想,将无处安放的视线移向窗外。难得的雨天,暮色比平日里降临得早很多,八九点的功夫,光线已经暗沉了不少。
雨势比起方才又大了些,雹子也争先恐后地砸在地上,木屋的房檐下水流如注,玻璃窗外风声呼啸,大有疾风骤雨之势。
邬昀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望着暴风雨中的草原,忽而目光一闪,好像发觉了什么:“怎么总感觉那儿有个东西在动。”
跟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他也是近视眼,不过度数不高,没戴习惯眼镜,生活倒也没受太大影响,只是偶尔需要看远处时,就不那么够用了。
夏羲和的视力却好得出奇,可能是基因使然,又或许是从小的成长环境,总之至今都能把视力表最下面那排看得一清二楚。
邬昀盯着远处的一块草丛,只见一小团白色的东西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刚刚在院子里看过白云,邬昀下意识地以为是只小羊,但转念一想,刚出生的羊羔他已见过很多次,个头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小,所以不大可能。
“算了,”邬昀转过身去,“应该是塑料袋。”
却见夏羲和的目光依然锁在那处,漂亮的眉峰逐渐蹙起:“……不是,像是个活的。”
话音未落,夏羲和已经转身去开门,邬昀赶紧拿了把伞,跟上他。
一路忙着给前面的夏羲和打伞,邬昀自己后背都湿了一片,两人跑到了地方,发现夏羲和果真没说错,确实是个活的,只不过不是羊,是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狗。
它浑身脏兮兮的,几乎要变成灰色,眼睛半阖着,一条后腿满是血迹,已经完全脱了力,全靠其他三条腿拖着才能勉强挪动。
刚才远远看着,它之所以摇来晃去,是因为太小、太轻,又没有遮挡物,被风吹得东飘西荡。
邬昀皱了眉,有些心疼地上前为它挡住风口,又拿雨伞将它遮住,问:“还活着吗?”
夏羲和走上前触摸小狗的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它十分费力地稍稍睁了睁眼,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