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决不去,看他们把我怎么样。”范立刚说。
“听说葛恒耕已经在给你落实单位了。”
“随他们的便,我就是不走,他能把我绑去!”
武智华真的调走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这在省委组织部也是前所未有的。按照惯例,省委组织部调出去的干部大都到了正处级,总是提拔为副厅级的。当然也有例外,那是很少的,但无论是科级,还是副处级,出去都是提拔一级的,像武智华这样平级调出去,还是少有的。
武智华调走之后,不知为何,多少天过去了,一直没有人再提范立刚的事。而且,耿成长也常常整日不到办公室来,有时来了,也是慌慌张张的,直到有一天,范立刚得到消息,省委已经作出决定,调葛恒耕去省人大任内务部委员会主任。谈话当天,葛恒耕就住进医院了。知道消息的人都认为葛恒耕不愿去省人大,而是装病躲进医院的。可武智华打电话告诉范立刚,却说葛恒耕真的得了病,而且不是什么好病。
范立刚一听,就叫了起来:“真的!”
“不会假的。”武智华说,“真是老天有眼啊!”
“老武啊,你不听我的,你要是坚决不走,还有谁管你,老葛自己都调走了,肯定不了了之了!”
“不提这事了,已经变成事实了,算我倒霉。”
“老武,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定要报。”范立刚说,“我始终不明白,葛恒耕作为一个副部长,干嘛对咱俩小人物那么往死里整呢?”
“好了,小范,你算逃过了一劫!”
这天上午,耿成长把研究室全体人员集中起来,说:“现在告诉大家一件事,葛副部长生病了,我们大家都去医院看望一下老领导,除了买些水果、鲜花由工会负责,大家每人拿出二百元钱,表示慰问老领导。”
耿成长刚说完,范立刚说:“耿主任,把老武找回来吧,老武刚调出,他和葛部长也有感情啊!”
耿成长看看范立刚,说:“那好吧,你负责通知老武吧!”
范立刚说:“钱交给谁?”
耿成长说:“交给我吧!”
接到范立刚的电话,武智华说:“我一定要去看看葛恒耕,再穷也要出这二百元钱,他死了我还会给他送花圈。”
范立刚说:“对,应该送一个大花圈。”
武智华说:“老耿对他忠心耿耿哪,毕竟把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报社调到省委组织部。”
下午两点钟,耿成长正在吆喝人,武智华赶到了,大家拉住武智华的手,都不提他调走的事。
“大家还记着我,可我成了葛恒耕的牺牲品。”武智华说。
大家都不敢接过他的话题,偷偷的瞥一眼耿成长。老耿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也许他现在没有心情计较武智华,他知道葛恒耕这个后台倒了,自己刚到组织部,没有什么根基。
到了医院,耿成长又一次叮咛大家,在葛部长面前千万不要问他的病,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
来到病房门口,耿成长先进门了,葛恒耕半躺在**,微闭着双眼,叫到声音,睁开眼睛,看是老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耿成长上前扶着葛恒耕,低声说:“老领导,大家要来看看你。”
“都来了?”
耿成长点点头,回头招招手。范立刚提着果篮,另一个同志捧着鲜花。七八个人围在葛恒耕的床边。耿成长把一个信封放到葛恒耕的枕头边,说:“同志们的一点心意,老领导平日对大家的好处大家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老武啊,你也来了!”葛恒耕看看武智华,有气无力地说。
“应该来,你的好处我记着呢!”武智华挤到前排伸手握了一下葛恒耕的手,将一个小纸团塞到他的手里。武智华盯着葛恒耕,死死地看了一会,接着说,“葛部长还没去省人大报到?再不去报到就迟了呀!”
耿成长一听,急忙打断武智华的话:“老武,别说这些。”
“让他说。”葛恒耕欠了欠身子,说:“老武心中有气,就让他说说吧,哎,我也是……”
“葛部长,你不要这样子。”武智华笑了笑,“你看你,住的是干部病房,又有那么多好的医生,再说了,如今的癌症病人多着呢,哪里都有你这么好的的条件啊!肝癌算什么,再说了,死怕什么?共产党人是不怕死的。何况你已经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了,不,应该是省人大内务委员会主任。这点精神还是应该具备的。”
这时,在场的人都呆住了,相互看看,都有些不知所措。葛恒耕的脸一下子变得纸一样苍白。耿成长冲上去,狠狠推了武智华一下,斥责道:“你胡说什么?葛部长根本不是……”
武智华突然从葛恒耕的枕头旁拿过那个信封,迅速抽出一叠百元钞票,数了数,说:“喂,老耿啊,怎么才一千元?我们八个人,每个人二百元,应该一千六百块呀!”
大家都愣住了,看看老耿,又看看武智华。耿成长的脸上突然间如同血泼一样,结结巴巴地说:“你……好你……个武智华……我……在花……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