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动,像是要写字。护工连忙递上纸笔。
苏文秀的手抖得厉害,笔几乎握不住。但她还是坚持着,在纸上画着什么。不是字,而是一个图案。
林溪凑近看。那是一个……莲花?不,更像是一个徽章。圆形的,中间是莲花,周围一圈字。苏文秀画得很潦草,但林溪认出来了——那是她档案上那个印章的图案。
“安……心……”苏文秀用气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安心什么?”林溪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皮肤薄得像纸,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苏文秀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话,但说不出来。她另一只手在枕头下摸索,掏出一个东西——不是半块玉佩,而是一把钥匙。
很小的,老式的黄铜钥匙。她把钥匙塞进林溪手心,用力握紧。
“银……行……保险箱……”苏文秀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江……城……银行……总行……A-107……”
“保险箱里有什么?”
苏文秀的嘴唇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证……据……”她说,“沈……他……杀……”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护士冲进来:“病人需要抢救,家属请出去!”
林溪被推出抢救室。隔着玻璃,她看到医生护士围在床边,电击、注射、按压……苏文秀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像一条离水的鱼。
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
林溪站在走廊里,手心里那把钥匙硌得生疼。护工在旁边小声哭泣:“苏阿姨一直撑着一口气,就是在等你……”
“她还有什么家人吗?”林溪问。
“没有了。老伴早走了,儿子也……唉。”护工抹了抹眼泪,“她的后事,医院会联系殡仪馆处理。你是她什么人?”
“我……”林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故人。”
她离开医院,钥匙在手心里捂得温热。清晨的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忙着上班、上学、开始新的一天。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带着秘密的女人死去了。
林溪没有回家。她直接去了江城银行总行。
银行刚开门,大厅里还没有多少客户。她走到柜台前:“我想开保险箱。”
“请出示身份证和钥匙。”柜员说。
林溪递上身份证和那把黄铜钥匙。柜员检查了一下,在电脑上查询。
“A-107号保险箱,租用人苏文秀。”柜员抬头看她,“您是?”
“我是她指定的取物人。”林溪说,“她有授权书吗?”
柜员又查了一下:“有电子授权,昨天下午刚录入的。授权给‘林溪’,身份证号与您一致。请跟我来。”
林溪跟着柜员走进地下保险库。厚重的金属门,密码锁,指纹验证。最后,柜员用主钥匙和林溪的副钥匙同时转动,打开了A-107号保险箱的小门。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林溪拿起档案袋,手感很沉。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装进背包里,离开了银行。
她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要了最里面的包间。关上门,拉上窗帘,她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的东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是照片。几十张照片,从1995年到2005年。有沈栋和周振国争吵的画面,有沈栋和李维民、陈霂会面的照片,有阳光之家火灾现场的照片——不是新闻报道里那些,而是近距离拍摄的,能看到烧焦的儿童玩具、残缺的图画本。
然后是文件。周振国公司的账本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沈栋受贿的记录;一份手写的举报信草稿,署名周振国,日期是1997年11月——正是他“失联”前一个月;还有一份医学报告:关于某种药物对儿童记忆的影响研究,签署人是李维民,资助方是沈栋。
最下面,是一个日记本。苏文秀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