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和什么!
严掌门缓缓点头,随后两张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纸被焚化在铜炉中,一小团红雾袅袅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缓缓绞成一缕细细的红线。
丝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弧线,轻巧地绕过徐凭砚的手腕,紧紧缠住了他的小指,勒进了皮肉里——这是比流云峰的追踪术更深刻的术法,此契一旦结成,便不是简单的追踪感应,而是真正的魂魄相连。
与此同时,徐凭砚手上原本存在的另一条红线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刃割断,悄无声息地崩散开来消散在空中。
任端玉心有所感,正思索之时,突然见到徐凭砚抬起了头。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顷刻之间找到了任端玉的方位,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被这眼神所震,心头一凛,下一刻,耳边响起焦急的声音:“师兄,师兄,醒醒!”
任端玉猛地睁开了眼。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任端玉骤然起身,浑身冷汗,眼前阵阵发黑,好白天才看清面前的人。
模糊的身影重新聚拢,茯苓面色焦急地望着他:“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头痛欲裂,借着茯苓的力道勉强坐起身子,哑声道:“阿楹呢?”
“我不知道……”
“一路上,可有人曾看见你?”
茯苓摇头,从包裹中取出那本秘籍交给任端玉:“没有的,师兄你放心。你要的那本秘籍,我找来了。”
任端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时翻看起来。他紧紧皱着眉,连着前头那些图片也不放过,事无巨细地一一仔细查过,终于在某一页找到了关于抹除鬼修生魂的方法。
“……此法凶险至极,需以销魂丹为引,结契者以自身魂魄为饵,将其生魂从宿主体内剥离……”
任端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读到最后,手抖得几乎承受不住一张纸的重量。
所以,他方才看到的……竟是未来么?
他未来与徐凭砚结契,竟是为了杀死徐凭砚?
而到了那个时候……宋楹已经离开了吗?
这两个念头像两道惊雷,同时劈进他的脑子里,炸得他头脑嗡鸣,喘不过气。
任端玉胸中顿时充满了惶恐,然而不等他细想,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朝着茯苓使了个脸色,后者十分上道地运用几十年来逃课的本领,拿着秘籍便迅速翻窗而逃。
任端玉哑声道:“谁。”
弟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十分沉闷:“大师兄,掌门有请。”
任端玉深吸一口气,将衣领又扯乱了些,这才忍痛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弟子垂手而立,态度恭敬,看不出什么异样。
“掌门可有说是什么事?”任端玉问,声音虚弱。
“未曾,只让我请大师兄去一趟,”弟子让开一个身位,伸出手臂,“我扶着您。”
任端玉没有拒绝。
他将一只手臂搭上那弟子的肩膀,脚步虚浮地迈出门槛,却发现走的路不是去往卫鹤生房里的。
那弟子的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夜风从长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那弟子低着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师兄,你快走。”
任端玉一愣,只听那弟子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去找师父,师祖他——”
任端玉即刻会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弟子不明其意,却也跟着噤声。
他先前奉命处理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清点时发现有一具尸体不翼而飞,册子上竟也没有登记。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散修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当时那散修发了病,狂性大发,他修为不高,制不住对方,慌乱间只能拔剑去挡。散修一掌拍过来,他手上的剑脱手飞出,却不偏不倚刺穿了对方的手掌,剑锋从掌心直贯而出,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骨头都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