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脆梨便端着煮好的薄荷汤进来了,这汤是被冰镇过的,苏婉端着喝了起来,正喝着,宋闻璟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手上端着的汤上,挑眉道“这喝的什么?”
苏婉放下了手中的青瓷碗,神色镇定道“这是我从前在家中时,夏日阿娘常给我熬的解暑汤,用艾草、干姜、薄荷煮的,爷可要来一碗?”
宋闻璟没应声,径首走到美人榻上坐了下来,端起那碗苏婉喝了一半的汤,抬碗便饮了下去,喝下去后确实有几分驱散暑气的通透感。
“倒是比酸梅汤清爽些。”他放下碗后道,目光落在了苏婉有些微怔的脸上。
“爷,若觉得不错,日后我便让他们多煮些来,给爷备着解解暑气也是好的。”苏婉又淡淡道。
宋闻璟心中一喜,她这是知道讨好自己了吗?面上却不显,只点点头道“备着些也无妨。”
说着他便起身将苏婉抱在了怀中,苏婉只觉得一股热气袭来,推了推他道“爷,这天气太热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
佳人在怀,又难得见她这般乖巧,宋闻璟哪里舍得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往怀中带得更紧些。他身上带着外头烈日炙烤后的薄汗气息,混着腰间玉佩的冷香,与她碗中残剩的薄荷艾草香缠在一起。“怕什么?”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你这解暑汤管用,抱着你,倒比镇着冰还凉快些。”
苏婉只得岔开话题道“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不需要见见这荆州的下属吗?”
以宋闻璟的性子,他离荆多日,府中公务定然堆积如山。按说他这刚一回来,本该一头扎进案牍公务里,没日没夜忙上几日理顺头绪才是,怎会有这般闲情逸致,早早回府来陪她一个“闲人”?
宋闻璟的大手在她的腰间着,听见她主动开口关心,又见她虽带着几分僵硬,却依旧乖巧地靠着自己,连日奔波的疲惫倒是少了大半,心中暖烘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虐道“我这不是怕你初到荆州,一人在府里闷得慌,特意早些回来陪你?怎么,望泞可是嫌爷来得早,碍着你了?”
“爷若怕我一个人呆在府里闷的慌,还不如放我出去闲逛一二,从前我在书中看到说这荆州的曲江楼景致绝佳,如今又是夏季,荷花盛开,想来别有一番趣味,我还曾听阿爹提过说这江陵锦似珍珠一般有光泽,还…”苏婉正说着,眼底还泛起了细碎的光亮,忽觉得腰上的力道一紧。
宋闻璟低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道“你不是怕热吗?这几日外面正热,出去做甚?待过几日若下了雨,天气凉快了些,我便带你出去看看这曲江楼的景色,可好?”
苏婉闻言心中有些失落,但此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道“爷说的过几日,不知是哪一日?在襄州时,爷便是这番说辞。”说完,苏婉又试探的补了一句道“爷,若不得闲,不妨过几日我自己带几个人出去逛一逛?”
宋闻璟哪里肯放开她出去,又听她再三提起此事,心中有些不悦,只道“爷既允诺了你,自是不会骗你的,你且安心等上几日。”
“那爷之前还允诺我说,若我跟爷回了荆州,爷便要放了我表兄,还让我见表兄一面,不知爷此话可还算数?”苏婉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便是想提及此事,虽说出府之事重要,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得先让宋闻璟将沈琢放了,她瞧他今日心情还不错的模样,才想提,但亦不敢首接提,怕触怒他。
宋闻璟着她腰侧的手猛地一顿,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瞧着她冷声道“望泞,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是为了此事?”他还当她是回心转意了,没想到竟是为了那沈琢,心中的怒火来回翻滚。
苏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仍旧维持着镇定,语气平淡无波,只将事理缓缓道来“爷,当初我出逃一事,当真是与表兄无关,真的是在凉州凑巧碰上的。我如今己经安心跟爷回了荆州,还望爷高抬贵手,放了表兄,况我那表嫂如今己有了身孕,女子怀胎本就不易,还望爷开恩。”
她清楚,宋闻璟多疑,越是低声下气恳求,他越会起疑心;况她与沈琢本就清清白白,只他非要抓着此事不放,只觉得她不愿给他做妾是因沈琢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