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身体像在看一件他已经反复欣赏过的作品。
他在确认——确认今晚她穿什么、领口的深度、灯光的色温——然后记在脑子里。
他慢慢关上车门。动作很慢——像是怕夹到她的裙摆。关门的最后一瞬间他的目光才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
车灯亮起来——两束白光打在前方地面上。
银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尾灯变成两个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小——拐过路口——消失。
林屿站在槐树下。
夜风从广场方向吹过来,带着夏末的余热和旁边花坛里泥土的味道。
他没有动。
刚才他拿手机拍了一张——尾灯消失在路口的画面。
焦距拉到最远,画面模糊,但那两个红点在黑暗里很清楚。
现在他低头看着手机相册——贺成的那三张监控截图还在,和自己刚拍的这张车尾灯排在一起。
他打开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系统提示输入名称。
他输入了两个字母:M。
然后把四张照片——贺成的三张和自己的一张——选中,移了进去。
锁屏。把手机放回裤袋里。手指在裤袋里攥着手机的边框,指节顶在粗糙的塑料壳边缘。
广场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门廊上方的还亮着,但那盏灯只够照亮台阶。
刚才散场的那批观众已经全部走光了——喷泉旁边那些穿花裙子的阿姨不见了,拄拐杖的老头也不见了。
广场上只剩下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摇晃。
林屿站在原地没有动——久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经过门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门岗的灯还亮着。
贺成坐在里面——那张他每天坐着不回头的椅子上。
面前的登记册摊开着,笔夹在指间。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林屿。
那个眼神里没有疑问。
不是"你今天去哪了"——是"你也看到了"。
和林屿手机里的监控截图同一个来源:这个人看到了。
从监控屏上看到了槐树下的那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