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在计算——是在决定说不说实话。"数不清了。"
他说"数不清了"的时候语气很轻。不是在炫耀。是在承认一件事: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多到有些东西已经记不清了。
沈砚站起来,说去一下洗手间。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运动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开之后,桌上只留下他的手机。
屏幕朝上。
深绿色磨砂壳在灯光下泛着和母亲那个壳一模一样的哑光。
然后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预览弹出来。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照片:深V领口,墨绿色的裙摆,锁骨窝里积着柔光,乳沟起始的位置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是母亲自己。
她自己选的照片——第10章里沈砚发过来的那组中的某一张。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微信头像。
领口很低。
锁骨完全暴露。
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拍得很清楚。
她知道沈砚每天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会看到这张照片。
她知道沈砚看到她名字的时候——不管是"清禾"还是别的什么——旁边就是这张照片。
林屿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很久。不是震惊。是某种更慢、更重的情绪——像一块石头从胃里升起来。
那是她自己选的照片。
她不是为了换头像而换。
她是为了让沈砚看到而换。
和手机壳同一批次的行为——她开始在意自己在沈砚面前的样子。
不只是去艺术中心的时候穿得好看。
是连微信头像——这个每天弹出的几十次、每次都只是短暂闪现的图像——都要精心挑选。
林屿移开视线。
沈砚回到座位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解锁。
直接放进了口袋。
他没有问沈砚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沈砚知道自己看到了。
"走吧。"沈砚说。"不早了。"
林屿站起来,走出清吧。
夜风迎面扑来,裹着夏末的热气,和他身上残留的酒精味混在一起。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拖成一道模糊的灰色。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反复回放沈砚说的话——她说"他",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