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皎另一个膝盖也上来了:“我不。”
又问:“我说的话你听见没?要往心里去。”
谢玄杀还是往里缩,他缩一步,她进一步,直到他缩到墙角,没处可躲了。
乌皎就在他身边,像个毛茸茸的小猫:“你不是不祥之身,不许妄自菲薄。”
谢玄杀被她挤得无处容身,紧紧贴着墙壁:“双生子不祥,大庸人人皆知……”
乌皎一拍床板:“那凭什么就是你呢?不是生了两个?怎么不是他呢?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认,肯定是搞错了,你就是最好的。”
谢玄杀屏住呼吸,动了动唇,看一眼她。
她一双眼睛柔亮清透,在薄薄月色下,像天上落下的、最明亮耀目的星星。
他叹了口气。
忽地荡起内力,身形一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她与墙壁的缝隙间逃脱而出。
乌皎只觉眼前有风一动,人就跑了。转头一看,谢玄杀立于床边空地,对她垂眸拱手:“惹姑娘错爱,偏知至此,是我的罪孽。请姑娘早日回头,莫要一错再错。”
乌皎道:“我偏不回头。”
谢玄杀心头一阵深深酸涩。
乌皎蹭下床,站在谢玄杀面前:“谢玄杀,你别说这些话了,就算说上一百遍,我也不会听。我的心连我自己都管不住,你怎么可能管得了?”
“咱们说点别的。比如……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缠了半天,有了吧。
谢玄杀说:“没有。”
乌皎笑容一垮。没一会,又重新展露,很皮实很乐观:“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我听听。”
谢玄杀低头看她:“喜欢端庄贤淑,安静持重的闺秀;不喜欢表面柔婉乖巧,实则上蹿下跳的皮猴子。”
乌皎:“?”
她不敢置信地指了下自己鼻尖,然后赶紧放下手。
……可恶!皮猴子??演的这么辛苦换来的评价竟然是皮猴子!
累了,今天不想缠了,明天再缠吧。
乌皎指指旁边的食盒,硬邦邦道:“把饭吃了,药用了,我要去睡觉了。”
她转身走,迈出几步后停下,回头一记眼刀:“我不一样,我不喜欢温和有礼的君子,我喜欢有眼无珠,不识好歹的男人。越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我就越喜欢。”
她走了。
谢玄杀静了静,咬了下唇行至门口,向乌皎离开的方向看。风露中静立许久,才缓缓折返。
他吃了她带的饭食,为自己上药包扎后返回床边。
床铺早已被她蹭得混乱不堪,他下意识弯下腰,双手铺平褥子褶皱,弄了两下一顿,颓然放下手,就这样躺在乱糟糟床褥上。
睁眼许久,他翻了个身,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带来的提盒上,这一落就没挪开。
出神看了很久,忽然唇角一弯。
霎那间,这笑容僵在脸上,谢玄杀怔忪地摸了摸——确实摸到唇角上翘的弧度。
他放下手,唇角随之慢慢落下,低不可闻叹了口气。这一夜,辗转失眠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