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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不达意（第1页）

重复讲述不幸的遭遇是二次伤害，有多信任对方才会开口呢。

头脑空白，两眼发黑，犯恶心，丘明月有点呼吸困难。她听见王虹的说话声，后来渐渐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的。

原本在安抚王虹的手放下了，闭上眼睛，仰头吸气，她不确定自己还活着吗。

要怎么原谅自己，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她和王虹见面的代价，怎么可以全部由王虹承受。如果王虹不说，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咽口水都困难，丘明月用微弱的气音说对不起。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看王虹的表情。

王虹却靠近了她。那双手贴上她的脸，细细描摹她的轮廓。惨白的脸比手更凉，衬得手也温暖起来。

过一小会儿，人离开了。脚步声忽远忽近，丘明月搞不清状况，直到厨房里传来水流声。

王虹淘好米把粥煮上，开始炒菜。好像刚才无事发生，她们在准备吃晚饭。

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丘明月扶着墙走到酒架前，没拿稳的酒瓶被摔落在地上。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不顾王虹赶忙过来关心的话语，丘明月苦笑着问她，“毕业之前，你讲童年讲父母，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从那以后我一直因为不能安慰你而困扰？从小我听我妈抱怨家庭、抱怨我爸，她的情绪都要我来消化，所以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拯救别人，你懂吗？”

“王虹，你的事本来与我无关。”丘明月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语气，“现在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到了伤害，我这辈子都欠你的。”

王虹没料到她是这么想的，“明月，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你先去坐下，我们吃饭。”

“我良心不安。你为什么可以装作没事？在我面前也要假装吗？”丘明月跪在地上，几乎是哀求，“你的痛苦让我分担让我消化，可是你自己为什么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月，你别激动，小心玻璃。”

“我没激动，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全都忍受，为什么假装体面？”

“你以后如果组建了家庭，会明白的。”

“我真的不明白，”丘明月想求她不要继续委曲求全，“伤害过你的那些人会有一天突然变好吗？家庭这个存在比你自己更重要吗？”

王虹沉默。活了这么多年，道理谁不懂，如果能轻易改变现实谁不想呢。

“我求你了，缺爱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一直对父亲的事愧疚，不用在反复的痛苦中自我惩罚。”而后丘明月又自嘲，“我也不高尚，现在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这些都是我的选择。”王虹扶不动她，于是蹲下跟她说话，“还有想说的吗？别跪着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丘明月有点气，又觉得好笑，所以笑得很勉强：“不许你原谅我。”

“别瞎想，”王虹听懂了她的逻辑，这孩子又在钻牛角尖，“等到时机合适，我会提离婚的。”

丘明月瞪大眼睛很疑惑，随后欣喜若狂：“真的假的？你。。。。。。那我？”

“看你表现吧。”王虹看她情绪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忍俊不禁，“可以吃饭了？”

一骨碌爬起来，丘明月已经成功复活，浑身上下什么毛病都没了。

“房子跌的不值钱，我送你几辆车吧，你喜欢哪种？”饭也没心思吃，她坐在餐桌前异想天开，“你想旅游吗？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或者你不想的话就不结婚。”

王虹无奈地应付着她的胡言乱语，拿勺子一口一口把粥喂进她嘴里。

讲完最终幻想，丘明月又回归现实话题：“我恨你老公，离婚了我也不能放过他。”没有提到王虹的儿子，但她在心里觉得这个儿子也很碍事。

“你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这边不用你太操心。”王虹也不清楚自己是麻木了，还是恨而不自知，她没有太强烈的恨意，只想和平结束这段让她劳心费力的婚姻。

也许丘明月是对的，因为丘明月欠了她什么，所以她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丘明月的爱了。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人总有私心，王虹在四年前跟丘明月诉苦，可能就是为了得到那份专属于她的同情和关注。她们像是紧密契合的齿轮，连在一起会自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