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话被打断了。她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然后又转回来,对两个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我去开门。”她穿好拖鞋离开餐桌,往大门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有些急促。
程遇伸长脖子去看,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上一靠,把椅子翘起两个脚,保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谁啊?”声音透着一丝警觉。
“急什么。”言顾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他先把盘子摞在一起,再把筷子收拢,最后端起那碟剩了一点汤汁的凉拌黄瓜,“马上不就知道了。”
“你手怎么了?”程遇瞥见言顾手腕上的一圈红痕,蹙眉问。
言顾低头看了眼,动作顿了片刻,然后又抬起来,看向程遇。
他淡声道:“你觉得呢?”
然后继续收拾。
言顾把摞好的盘子端起来,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笔直而从容,好像那圈红痕根本不存在一样。
程遇愣在原地。
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无声地问了一句“我?”。但言顾已经走远了,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他这个动作。
他正想说“我怎么知道”,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想到言顾叫他起床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他扣住了言顾的手腕,用了点儿劲。
……不是吧。
就那么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摊开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五根手指头能造成的破坏力。
程遇低喃了一句:“你这皮肤也太——”
“什么?”言顾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模糊。
“……没什么。”程遇回答得很快,快到有些心虚。
他也站起来,端着剩下的几个碗碟跟进厨房。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桌面上的油渍和碎屑,犹豫了半秒,又折回去抽了两张纸巾,把桌面胡乱擦了一遍。
这是程遇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擦桌子。
那个词他不打算说出口。
至少暂时不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厨房的时候,厨房的门框有些窄,他们几乎是同时挤出来的。程遇往左让了让,言顾往右让了让,两个人撞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卧槽——!”
那一声惊呼来得又急又脆,声音大得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震了一下。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打扮潮流的陌生女人。安宁站在她身边,被她这一嗓子惊得呆住了。
“啥情况……”女人目瞪口呆,尾音在空气里打颤。
“安宁,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往家里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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