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摩擦。
林野从门缝里挤进来,脸色苍白,手腕上的编号还在跳动——059,060,061——但速度变慢了,像是进入第9节车厢后,某种力量被削弱了。
"你的编号。"贺宇舟说,不是疑问。
"第10节的规则。"林野喘着气,靠在车门上,"每30分钟处理一批乘客,编号超过100就会……"
他没说完,因为看见了贺宇舟身后的景象。
第8节车厢的门敞开着,无影灯的白光倾泻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亮的区域。手术台上,那个机械假人还在,齿轮和发条裸露在外,但姿势变了——它坐起来了,正歪着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而在手术台下方,何宁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死了。"贺宇舟说,声音没有波动,"我进来的时候,她还能说话。然后她看见了手术台上的东西,违反了不可触碰手术台的规则。"
林野看向那个机械假人,看向它胸前打开的舱门,里面有一团模糊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
"那是什么?"
"上一批智者。"贺宇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水笔,笔帽的裂缝里渗出一点黑色的墨水,"或者说,是他们想要制造的完美乘客。用机械做骨架,用玩家的血肉做填充,可以模仿任何人,可以……"
他顿了顿,看向林野的眼睛:
"可以代替任何人离开副本。"
林野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那个假江哲,想起它融化后露出的无数张面孔。如果那些东西真的能代替玩家离开,那么现实中的"贺宇舟"、现实中的"林野",还是他们自己吗?
"不能过去。"他说,"第8节是陷阱,前面每一节都是陷阱。那些假人,那些换乘邀请……"
"但规则要求我们必须前进。"贺宇舟指向车顶的广播喇叭,"任务目标是抵达列车头,不是在第9节存活。停留太久,屠夫会到,或者其他惩罚会启动。"
他看向那扇敞开的门,看向手术室的深处。那里有一扇更小的门,通往第7节,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邀请。
"而且,"他说"我发现了一道暗门"
"什么?"
贺宇舟的声音变轻了,"在手术台的下面,有一个通风管道,通往……"
他看向那个蜷缩的人影,看向何宁尸体指向的方向——手术台的底部,确实有一个格栅,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过。
"但她违反了规则,触碰了手术台,所以没能进去。"
林野皱眉:"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假出口,真死亡。"
"可能。"贺宇舟承认,"但在这个副本里,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信息。每一节车厢都有两个选择:明面上的门,通往下一节;隐藏的路,可能是捷径,可能是死路。"
他举起那支笔,在空气中虚画——不是写字,是画地图。
"第15节,屠夫起点。第14到11节,未知,但屠夫正在经过。第10节,编号规则,终点陷阱。第9节,换乘陷阱,智者标记。第8节,手术室,机械假人,通风管道。"
笔尖停在"通风管道"四个字上。
"如果这是无限列车,"他说,"那么通风管道就是无限的另一种形式。不走车门,走暗道,可能绕到列车头,也可能……"
"也可能绕回第15节,屠夫的老巢。"林野接话。
两人沉默。
手术台上的机械假人开始动了,齿轮转动,发条收紧,它缓缓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凹槽,但林野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寒意。
"它要激活了。"贺宇舟说,"30分钟的间隔,不只是屠夫前进,也是这些假人换班的时间。"
他拉起林野,走向手术室的角落,远离那台手术台,远离那个通风管道,远离所有看似是出口的地方。
"我们不去第8节,也不去通风管道。"他说,"我们去第9节和第8节之间的连接处。"
"那里有什么?"
"有规则没提到的东西。"
贺宇舟在连接处的墙壁上摸索,指尖划过金属板之间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