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自己?”
白毅笑了。“夸儿子。顺便夸自己。”
赵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角,说:“老白,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白毅端着酒杯,看着李晓峰。“老李,你说是吧?”
李晓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儿子比你强。”
白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当然。我儿子,当然比我强。”
包间里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看到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笑了笑。
菜上齐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赵敏给白歌夹了一块排骨,田蕊给李轻舞夹了一块鱼。白毅和李晓峰喝着酒,话越来越多。
“老李,你还记得吗?当年白歌第一次去你家,你跟我说‘这孩子行’。”白毅端着酒杯,脸已经红了。
李晓峰想了想。“记得。那时候他才一年级。”
“一年级你就看出来他行了?”白毅笑了。
李晓峰看着白歌。“他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光的孩子,差不了。”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在桌子下面,又握住了他的手指。白歌反握住了她的手。
白毅又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白歌和李轻舞握在一起的手,笑了。
“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
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也点了点头。
白毅站起来。“行了,不喝了。老李,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今天就到这。”
李晓峰也站起来。“好。”
两家人走出包间,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白毅和李晓峰走在前面,田蕊和赵敏走在中间,白歌和李轻舞走在最后面。
“白歌。”
“嗯。”
“今天高兴吗?”
“高兴。”
“为什么高兴?”
白歌想了想。“因为李叔叔高兴。因为他收到了你的礼物,也收到了我的礼物。”
李轻舞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白歌。”
“嗯。”
“我爸说,你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嗯。”
“我现在看你的眼睛,还有光。”
白歌看着她。“因为你在。”
李轻舞没有说话。她握紧了他的手指。
除夕夜是在白歌家过的。两家人围了一张大圆桌,白毅喝了酒,李晓峰也喝了一点——赵敏没拦,只说“就一杯”。白毅端着杯子,脸红了,话也多了,说“老李,今年过年,你在,我在,孩子们都在,齐了”。李晓峰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是红的。赵敏和田蕊在厨房里忙活,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里的小品演了什么,白歌没注意,李轻舞也没注意。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手在沙发垫的缝隙里握在一起。
窗外烟花炸开了,红的、绿的、金的,把夜空染成了白昼。李轻舞靠过来,头靠在白歌肩膀上,没说话。白歌也没说话。烟花放了很久,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没有躲。
寒假过得很快。白歌每天去李轻舞家给她讲数学,李轻舞每天去白歌家给他改英语作文。方远偶尔来凑热闹,坐在旁边打游戏,被宋词揪着耳朵拽走了。温晚从北京发来消息,说“你们俩别光学习,也要注意休息”。白歌回复“知道了”,李轻舞回复“你也是”。陆时寒没有消息。白歌偶尔在教室里看到他,两个人点头,没有说话。公平竞争,他没有开始,白歌也没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