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安静了一秒。陆一鸣坐在床上看谱子,刘子恒在桌前练管,林深在打游戏。三个人同时抬头,看着他,表情各异。
陆一鸣先开了口。“回来了?你爸妈走了?”
“嗯。刚送走。”
“玩得怎么样?”林深放下手机,坐起来,“听说你全家都来了?还有你女朋友全家?”
白歌把书包放到床上,没有否认。“嗯。”
刘子恒放下双簧管,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白歌,你女朋友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白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别问了。”陆一鸣说,“人家的女朋友,你看什么?”
刘子恒笑了一下,转回去了。但白歌听得出那个笑里有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恶意,是好奇,带着一点酸。
晚上,白歌在琴房里练琴。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到家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琴房。”
“今天练什么?”
“《距离》。再改改。”
“还没改完?”
“快了。”
“那你改完了,录下来发给我。”
“好。”
白歌把手机放在琴架上,把《距离》又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拿起手机,看到李轻舞又发了一条:“白歌。我今天在火车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寒假回来,我们去看白舞树。小苗应该又长高了。”
“好。”
“然后我们去河边走走。”
“好。”
“然后你弹琴给我听。”
“好。”
她发了一个笑脸。白歌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弯。
第二天,白歌去上谭教授的课。谭教授看了《距离》的最新修改稿,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白歌,这首曲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参赛?”
“截稿是十二月十五号。我已经投了。”
谭教授点了点头。“结果一月底出来。你等消息。”
“知道了。”
谭教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白歌,你家里人来北京了?”
白歌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陆一鸣跟我说的。说你全家都来了,还有你女朋友全家。”
白歌没有说话。
“挺好的。”谭教授站起来,走到窗边,“有家人支持,是福气。”
白歌看着他。“谭老师,您家里人不支持您学音乐吗?”
谭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支持。但没你家里人这么支持。”他转过身,“所以我说,是福气。”
白歌走出办公室,走在走廊里。他想起白毅说的“你去了北京,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想起田蕊说的“瘦了”,想起李晓峰说的“我女儿比副局长值钱”。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深蓝色的,绣着B和W。B和W之间,有一个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