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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第1页)

白歌回到北京的那天,是正月初六的晚上。

宿舍里空荡荡的,陆一鸣还没回来,刘子恒和林深也都没到。白歌把行李箱往床脚一推,没有收拾,直接坐到了书桌前。他拿出那个浅蓝色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停了笔。窗外的北京很安静,没有鞭炮声,没有车流声,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水声。

他在日记本上写:“回到北京了。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想她。”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布缝的大白兔奶糖,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糖还是鼓鼓的,棉花塞得很均匀,蝴蝶结的燕尾翘着。他捏了捏,软软的,然后把它放回口袋,和那个粉色的小兔子暖手宝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白歌的手机震动了。李轻舞发来一张照片——是A市的日出,天边橘红色的云层下面,白舞树的剪影清晰可见,红绳在晨风里微微扬起。配文:“开学还有一周。我每天早上都去看白舞树。”

白歌回复:“我也每天去看。”

“你在北京怎么看?”

白歌想了想,从宿舍窗口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对面的宿舍楼,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伸向天空。配文:“这是我在北京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是同一棵树,但是同一个太阳。”

李轻舞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

“那我还能给你发两天消息。”

“开学也能发。”

“开学你忙,怕打扰你。”

白歌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发了一条:“你永远不会打扰我。”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李轻舞只回了一个字:“好。”

但那个“好”字的后面,跟了一个句号。白歌知道,她打句号的时候,是在认真说话。

开学第一周,白歌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李轻舞写的,是谭教授写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白歌,新学期开始,你的《回望》被选入今年‘新声’作曲比赛的决赛名单。好好准备。决赛在四月中旬,届时会有现场演奏。你需要在三月前提交最终定稿。另:你的乐理基础扎实,但和声还需加强。推荐你读斯波索宾的《和声学教程》。谭。”

白歌把信看了两遍,然后从书架上找出那本厚厚的《和声学教程》——是上学期谭教授让买的,他只翻过前几章。他翻开目录,找到“副三和弦”“离调”“转调”等章节,用铅笔在页边做了标记。

他给谭教授回了一封邮件:“谭老师,信收到了。我会认真准备。决赛的曲子,我想用《回望》的修改版。另外,我最近在写一首新曲子,写的是‘等’的感觉。等一个人,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日子。等写完了,请您指教。”

发完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打开钢琴,把《回望》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觉得第二段的过渡还是不够自然——从A段到B段的那个连接和弦,总是有点生硬。他拿起笔,在谱子上改了一个音,弹了一遍,觉得好了些,但又觉得失去了原来的味道。改回去,又觉得生硬。反复了七八次,纸上的涂改越来越多,最后他把那页谱子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旋律——不是《回望》,也不是《等风来》,而是一段新的,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了,但余音还在。他猛地睁开眼睛,抓起笔,在空白的五线谱上飞快地写了下来。

八个小节,一气呵成。他弹了一遍,手指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在谱子的最上方写了一个字:等。

不是《等风来》的等,而是另一个“等”。这个等更安静,更慢,像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号。

二月中旬,北京下了一场春雪。

不是冬天那种铺天盖地的雪,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雪落到地上就化了,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白歌从琴房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李轻舞发的。

第一条:“A市下雨了。不是雪,是雨。春天的雨。”

第二条:“我坐在教室里,听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我想起了你弹的《北京的第一场雪》。如果雪变成了雨,曲子是不是也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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