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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对峙（第1页）

推门进家的江景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得又快又沉，一言不发地将沈亦临的所有联系方式尽数拖进黑名单。

他把手机随手丢在卧室的床上，屏幕朝下磕出一声闷响，转身径直进了浴室，拧开花洒，任由冷水浇遍全身，逼着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冷水冲散了几分躁意，心口的闷堵也松了些。江景衍没空收拾那头滴着水的湿发，随手扯过被子蒙住头，将脸埋进床褥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一缕极细的阳光挣破了窗帘的缝隙，像被裁剪过的金丝线，不偏不倚地斜斜落向床边，堪堪拂过枕畔未干的几缕湿发。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搅碎了一室静谧，江景衍眉头紧锁，伸手烦躁地拿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还裹着没散的睡意，含糊又不耐：“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沉厚嗓音，带着几分惯有的威严：“你觉得我是谁。”

话语刚落，他瞬间回神，睡意散了大半，语气不自觉放恭谨：“爷爷，是您。有什么事吗？”

“收拾收拾，等会儿回老宅一趟，有要事和你说。”老爷子的话干脆利落，没半点闲聊，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江景衍心中莫名浮起一丝疑惑，却没敢多问，应声应下后，匆匆洗漱换衣，驱车往老宅的方向赶去。

江景衍刚踏进老宅玄关，抬眼便撞进沙发上沈亦临的视线里。那人指尖正抵着青瓷杯沿，见他进来，指腹轻缓地摩挲了一下杯壁，目光沉沉地凝着他，没挪半分。

江景衍眼睫不自觉地颤了下，喉间微哽，极快地偏开脸避开那道目光，步子没停，径直走到老爷子身侧落座。

“爷爷，您特意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回来了？”

老爷子拿过一旁茶几上的报纸，不轻不重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江景衍捂着头，转头看向老爷子，带着点错愕：“爷爷，你打我干什么啊。”

“你又和亦临闹什么别扭啊。”

江景衍指尖猛地攥了下沙发扶手，耳尖微红，偏过脸佯装看窗外的盆栽，语气硬邦邦地抵赖：“谁跟他闹别扭了，爷爷您可别乱冤枉好人。”

“最好是冤枉你。行了，你俩好好聊聊，抓紧把误会给我解释清楚，我还约了人。”老爷子放下报纸，起身便走，干脆利落地留了个独处的空间。

一旁的沈亦临闻言，唇角轻勾，扯着一抹轻微的笑，指尖仍慢悠悠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落在江景衍泛红的耳尖上，没挪开。

江景衍一回头就撞进这抹笑里，心头那点窘迫瞬间翻成气，眼神沉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沈亦临，不带你这么背后告状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告的状？”

江景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撂下一句“沈亦临，再理你我就不是江景衍”，便摔脸起身径直出了老宅。

他刚伸手去拉车门，手腕猝不及防被攥住，车门也被另一只手从外侧抵死。回头撞进沈亦临的视线里，那人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覆上他的发顶，动作轻缓地揉了揉，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软意：“不生气了，嗯？”

“都说了别碰我头发。”江景衍偏头挣了挣，语气还带着点没散的气，却没真的推开他的手，“揉乱了，我等会儿还怎么见人。”

沈亦临低笑出声，指尖轻轻顺了顺他揉乱的发顶，伸手虚扶着他的腰侧送进副驾，自己才绕到另一侧坐进主驾。

江景衍坐定还带着点余愠，侧头睨着他：“去哪？”

“江少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俞峤今天生日，你打算放鸽子？”

江景衍忽然偏头看向沈亦临的侧脸，眉峰微挑，语气带着点警惕：“沈亦临，你该不会和上次说的一样，和我共用一份吧？”

沈亦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唇角勾着淡笑，眼尾扫过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傻，早准备好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看向江景衍，声音漫不经心：“不打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江景衍别开脸：“不拉。”

车子行驶出老宅巷口，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敲在车窗上，沈亦临抬手调了调空调，暖风慢悠悠裹住副驾的江景衍。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轻缓的嗡鸣，偶尔混着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江景衍双手环胸，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港岛的冬日街面飘着淡淡的咖啡香，霓虹招牌次第亮起，他却半点没入眼，余光偶尔扫过身侧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稳得很，终究还是没开口。

沈亦临也不扰他，只专注看着前路，偶尔抬眼扫一眼后视镜，抬手打转向灯、变道，动作流畅自然，间或伸手把空调风口又调了调，让暖风更妥帖地落在江景衍那边，全程没发一句声。

车子最终停在酒店门口的落客区，门童快步上前，沈亦临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旁拉开门，暖风裹着外头的凉意涌进来，他垂眼看向还坐着的江景衍，声音轻淡：“到了。”

江景衍抬眼，没应声，直起身下车，随手理了理衣襟，率先往酒店大堂走，沈亦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了勾，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