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又不带。”沈亦临挑眉看他,手里转动着车钥匙,金属钥匙圈在指尖划出冷光。
“不冷,没必要带。”江景衍刚要开门的手被沈亦临握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亦临脸色沉了些,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冰,幽深又晦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反问:“你确定吗?”
“我回去拿行了吧。”江景衍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条小山羊绒白色围巾,指尖揪着围巾一角,胡乱往颈间一绕,下巴绷得紧紧的,耳尖却偷偷漫上一抹薄红,不情不愿地戴好。
“走吧。”沈亦临侧身让他先行,眉眼间的冷意未消半分,唇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车窗外的香港冬日,常是薄阴的天气,维多利亚港的水色沉成一块暗蓝丝绒,零星渡轮破开粼粼波光,拖着细瘦的白痕往远处驶去。
沈亦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偶尔扫过副驾,落在江景衍颈间松松垮垮的白围巾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纹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江景衍偏头望着窗外,尖沙咀的霓虹招牌还未彻底熄灭,红的绿的光影映在他泛红的耳廓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生气了?”沈亦临瞥了眼后视镜,稍稍挑眉。
“我哪敢跟沈总生气啊。”江景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沈亦临低嗤几声,语气里掺了点讨好:“江总难得说这么诛心的话,不错,值得奖励。”
“你脑子被驴踢了?”江景衍略带愠怒地瞪着沈亦临,眉峰狠狠蹙起,下颌线绷得像块坚硬的石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车窗,再也不理他。
车刚停下,江景衍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连围巾滑落肩头一截都没察觉,背影绷得笔直,半点拖沓的模样都没有。
下午六点的星衍公司,所有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忙着手头的工作,见老板脸色阴沉,纷纷把头埋得更低,生怕惹到这位活阎王。
江景衍沉着脸坐到办公桌后,烦躁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反手就朝桌角狠狠砸去,塑料封皮撞在金属桌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惊得周围同事的笔尖都顿了顿。
沈亦临听到声响,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景衍,你又在闹什么?”
“测试文件夹的耐摔性。”江景衍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那你继续摔。要是你有兴趣投资塑料行业,记得告诉我,我帮你盯着对手。”沈亦临走到对面椅子坐下,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指尖拂过纸页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整理成一摞,轻轻放在江景衍手边。
江景衍不再搭理他,近期新系统的修改工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公司这几天全员连夜加班,谁都没有清闲。
沈亦临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喉结无声滚动,眼底漫上一丝复杂情绪,没再出声打扰,只是静坐看了江景衍片刻。见他彻底全身心投入到屏幕上的代码中,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再多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衍。
江景衍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指尖漫无节奏地轻敲着桌沿,杂乱的节拍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与茫然。
这几年房地产业不景气,沈亦临便入股了人工智能领域,这些天海南的酒店建设项目,恰好和新公司的项目撞档,忙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晚上十点,星衍依旧灯火通明。江景衍这才抬眼看向窗外,发现天早已彻底黑透,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抬步走出办公室。
“下班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快,同事们应声收拾东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江景衍走向专属电梯,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沈亦临发来的消息。
沈亦临:[楼下等你。]
江景衍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江景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一眼就撞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沈亦临。男人身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正站在原地接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