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录用通知收到后的第三天,沈严在网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学术期刊的网站,是微博。
一个娱乐营销号发了一条帖子:“独家爆料!蔺氏集团掌门人蔺柏川的未婚夫沈岩,竟然是个哲学学者?据悉沈岩近日有一篇论文被国内核心期刊录用,主题是康德哲学。这位白月光不仅颜值在线,还是个学霸?大家怎么看?”
帖子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晚宴上蔺柏川和他走进酒店的背影,另一张是他论文的录用截图——不知道是谁从哪里弄到的。
沈严盯着那条微博,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评论已经有三千多条。他点开扫了一眼。
“卧槽,哲学博士?这学历也太能打了吧。”
“蔺柏川找对象的标准这么高吗?又有颜又有才?”
“等等,这个人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啊,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说是在M国读的博士。”
“所以这俩人是破镜重圆?之前为什么分手啊?”
“有人扒一下这个沈岩的背景吗?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论文题目根本看不懂吗?”
沈严关掉了网页。
他不怕被讨论。但他不明白那条录用截图是怎么流出去的。期刊的录用通知只发给了他一个人,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除了蔺柏川。
他没有问蔺柏川。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那天下午,沈严在书房里改报告稿。手机震了几下,他没有理。又震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三条消息。一条来自许静:“沈岩!!!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我同事都来问我你是不是我朋友!!!”
一条来自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沈先生您好,我是《新周刊》的记者,想约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一条来自谢辰:“沈先生,恭喜论文录用。上次约您喝咖啡被拒绝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赏个脸?”
沈严看着谢辰的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论文录用的?那条微博是今天才发的,谢辰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到——除非有人在盯着沈严的消息,或者谢辰自己就在关注。
沈严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报告稿。但他发现自己写不进去了。那些字在屏幕上晃动,他的注意力像被什么东西扯散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从现在开始,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读、被传到网上。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安安静静待在书房里写论文的“独立学者”。他是“蔺柏川的未婚夫沈岩”,是一个有热搜体质的人。
这种感觉像是一扇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不知道那扇门还能不能再打开。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对面坐下,而是站在茶几前面,看着沈严。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蔺柏川问。
沈严抬起头。“看到了。”
“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处理什么?”
“撤热搜。删帖子。”蔺柏川的语气很平,但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不应该被这样消费。”
沈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条录用截图,我只给你看过。”
蔺柏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沈严,目光很沉。
“我没有给过任何人。”他说。
沈严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的。
“你怀疑我?”蔺柏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