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这话问得直接,问得犀利,问得让符礼德无地自容。是啊,总督和军事指挥官擅自离开殖民地,这算什么?这要是发生在葡萄牙本土,那就是严重的渎职,那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可现实情况是,达马什塔他们是奉命行事啊!再说了,这是葡萄牙自己的家务事,关你国防军政府什么事?可符礼德不能这么说!因为法理上澳岛只是租借给葡萄牙的,他们现在一声不吭就要撤离,这又算个什么事呢?贫弱的清政府或北洋政府时期还好,随意他们折腾!可现在是国防军政府时期,对方有实力也有决心治他们!想到这,符礼德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能感觉到,那些汗珠正从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但那底气不足的尴尬,还是从每一个字里流露出来:“李外长……这个……可能是他们接到了国内的调令了吧?”他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呵呵。”“调令?”李明远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真的被这个解释弄得有些困惑。但他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解的追问:“什么样的调令,会让一地总督将殖民地的所有政府人员、商人,甚至是连同军队都全部带走呢?”他的目光直视着符礼德,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这不是要让殖民地出大乱子吗?”符礼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李明远继续说道,语气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再说了,贵国也没有事先通知我方啊?如果这真是贵国国内下达的命令的话,那这完全说不过去吧?”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贵国也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了,想必不会不懂得这些外交上的礼节吧?”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符礼德脸上!外交礼节?他们当然懂!可问题是,他们怎么敢通知国防军?那不是不打自招、自投罗网吗?他们以为可以悄悄撤离,神不知鬼不觉的。以为国防军忙着处理荷兰的事情,顾不上澳岛。以为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把人都撤走,然后留下一座空城。可现在,这些“以为”全都成了笑话。符礼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他能说什么?说“我们没想通知你们”?那是自投罗网。说“我们以为你们不会管”?那是承认自己低估了对手。说“这是我们的内政,与你们无关”?那是找死!他只能沉默,只能站在那里,任由李明远的目光如刀锋般在他脸上划过。他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那是一种完全无法反击的无力感,是一种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李明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番犀利的质问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好在我们那支巡逻的海军机警,知道此事必有蹊跷,于是便强硬将那支船队‘请’了回去!”说完,他还故意做出一副“你看我们国防军够意思吗?快夸夸我们吧!”的表情。那表情,在符礼德眼中,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你们把人拦回去,还让我夸你们?你们强行扣押我们的船队,还让我说“谢谢”?符礼德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又发作不得!因为对方说的是“请”回去,不是“扣押”。说的是“机警”,不是“拦截”可事实上,那就是扣押!就是拦截!更是威胁!然而,符礼德哪里还有心情与李明远打机锋啊!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国防军到底想怎么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尽管那声音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愤怒:“是,是吗?李外长阁下……”他顿了顿,然后干脆把事情挑明,不再拐弯抹角:“我们葡萄牙都已经决定将澳岛归还给贵方了,且废除所有‘特权’的声明文件也已经交到了贵方手中。不知道贵方还想怎么样?”这话说得直白,却也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我们都已经让步了,都已经放弃澳岛了,都已经废除特权的声明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我们像荷兰那样,被你们用战争威胁才满意?非要我们把最后一点尊严都丢掉?李明远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如同冬日的寒风,直直刺向符礼德:“哼!我们想怎么样?”他冷哼一声,声音逐渐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碴子般砸在符礼德心上:“当初你们要强行留在澳岛的时候,强行逼迫清政府以及北洋政府签署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时候,可没有理会过我们的不情愿!”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凌厉:“那时候,你们可曾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可曾顾及过我们的感受?可曾考虑过什么‘外交礼节’?”他的目光如刀,直刺符礼德的眼睛:“如今,你们想离开就离开?想解除条约就解除条约?是不是得先问过我们国防军政府同不同意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在会客厅内回荡,震得符礼德耳膜嗡嗡作响!他的脸色也随即一阵青一阵白!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恐惧和无奈的复杂表情。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担任驻华公使期间,居然会被这个曾经可以随意欺辱的国度,反过来质问他,甚至是欺辱他!……:()民国之红警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