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颜色和简单的款式,以及宁念戈如今竹竿子似的身材,就不必提什么穿着效果了。
聂照打量过去,宁念戈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蜡黄,通身素色,比一身破破烂烂的时候顺眼许多,他捏了捏肩膀处,料子倒是不错,柔软贴身,吩咐下去:“量再放宽二寸,几件都拿着,让她穿来时的衣裳走。”小孩子长得快,不多放些量,没几天就穿不上了。
老板娘迭声应下,带宁念戈重新进去,没一会儿把选好的衣衫从里到外打包好了,零零总总几大包。
聂照懒得上手,让宁念戈自己拿着,抬手向掌柜:“地址,姓名,几个人。”
掌柜一喜,把几个混混的信息交给他,又捎带了京中淘来的沐颜散和澡豆。
宁念戈抱着东西,跌跌撞撞走出去,聂照还要时不时拿树枝敲她的肩颈,后背,提醒她:“直一点,别弯下去。”
她一边要拿着东西,一边要提醒自己身体舒展开,提防聂照时不时的敲击,可谓捉襟见肘,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细汗,也顾不得周围行人到底用怎样的目光看她了。
聂照把她驱赶到郊外的一处河边,道:“东西可以放下了。”
季琼简单回礼,坐下,面对宁念戈。如此一来,便是四人围坐,颇有些聚众密谋的味道。
宁念戈铺开藤纸,执笔落下第一个名字。
闻冬。
“此人不顾路途遥远,特意来到石阳县,说是瞻仰文会思辨风采。”她压低声音道,“此次出行,显然有备而来,不仅顺利住进官舍,还伺机刺探颍川宁氏的情况,被我的人察觉,方才报给我。若说她特意冲着我来,未免过于莽撞。况且,白天时候我见过她,总觉得身份存疑。”
季琼立即听明白:“你想让我再看看,看这个闻冬究竟是不是我们熟识的夏不鸣?”
“没错。”宁念戈点头,“以前在怀玉馆,除了我,她和你们来往甚多。”
她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季琼、陆景及文珠等人。
季琼思忖须臾,应下:“我会想办法。一旦有结果,尽快报给你。”
“第二件事。”宁念戈迅速写下谢含章的名字,以笔圈住,“这位郎君来念春文会,据我试探,应当只是乘兴而至,但他毕竟是谢澹的孙儿,他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许会传到谢澹耳中。我们必须好好利用机会,务必让局势对我等有利。”
“背不许弯下去。”聂照时不时用树枝敲一下宁念戈,宁念戈还算乖巧,让他火气渐消,两人相安无事来到成衣铺。
掌柜见是聂照,一喜,连忙点头哈腰上前,聂照把宁念戈推过去:“帮她选几身衣裳,要舒适宽松的。”
“好好好,这些这些都是店里新进的款式,料子柔软,色彩鲜艳,最适合她这样年轻……俏丽的小娘子了。”掌柜的为了恭维聂照,倒是无所不用其极,睁着眼睛说瞎话。
宁念戈看他提起的那几件衣裳,嫩粉色,鸭蛋青,鹅黄色,漂亮娇嫩,连忙摇头,看向聂照,小心请求:“要,要素色的。”
她还未过父母三年孝期,如今未婚夫也死了,要为他们守孝,不可穿艳色衣裳。
虽是给宁念戈选衣裳,掌柜目光却瞥向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八一整理聂照,聂照倒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还要掌控她:“随她去。”
掌柜总有话夸她,改说她品味高雅,不同俗人,叫妻子选了几件白色素色戈白色的衣裙,带她去试。
他妻子捎了几件小姑娘的心衣亵衣,袜履,一并带进去。
掌柜从袖中拿出一袋银钱,小心捧给聂照:“大人,以往您不要头钱,是您宅心仁厚,如今家中养着个女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些是小小心意……”
头钱便是各处头目所收的保护费,收了商户和百姓的头钱,就要保他们一方平安。
秦溟适时开口:“谢澹此人,位高权重,却欣赏心性纯正不慕名利之人。你希望怀玉馆和怀宁书院的人能够打通仕途,未必符合他的喜好。”
宁念戈反问:“你的意思是,得让他们做出专心治学厌弃功名的姿态,反而能得到谢澹赏识?”
“正是如此。”秦溟缓缓摇动麈尾,浅色眼珠被灯火映得透明,“如今的佐著作郎秦信之,以前不是隐居云山几番推拒入仕么?后来又隐姓埋名在怀玉馆讲学,奔赴宣城郡救治疫病,因着这些功绩,谢澹很是欣赏,这才愿意帮忙在司徒面前提一嘴,从此便有了《广教化令》。”
他的语气隐含讥讽。
谢含章不甚自在地垂了眼睛,“这些东西我都买了,晚些时候会有人送钱给你。”
这回是真的赶人了。
宁念戈见好就收,连声道谢,篮子也不要了,匆匆跑掉。
站在花下的谢含章抬眸望去,只能瞧见她慌里慌张的背影。像闯了祸的雀鸟飞回山林。
第129章突遭劫难
明面上,文会不论输赢,不争第一。
所以诸生写就的文章,并不评定等次,只留了些不错的,誊抄出来,张贴在外边儿供人品鉴。
宁念戈回去之后,将这些文章也都读了一遍。哪些人合她的意,便记下来,方便日后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