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你今天加入互助会了。”
沉默。
“你……怎么想的?”
跛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你想听真话?”她问。
青角点头。
跛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那天我落在后面,没人等我。你记得吗?”
青角心里一紧。
“记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这儿,想了很多。”跛足说,“我想,如果我死了,谁会记得我?谁会难过?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她低下头。
“后来我想,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要加入。”跛足说,“我要让自己不是最慢的那个。我要让自己安全。哪怕——”
她停了一下。
“哪怕什么?”
跛足抬起头,看着他。
“哪怕变成我以前最恨的那种人。”
青角愣住了。
跛足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悔,是一种更深的、沉到底的东西。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说,“我最怕有一天,有人也像我当初那样求我。我会不会心软?”
她摇摇头。
“我不会。”她说,“因为心软了,我就又回到当初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停了一下。
“青角,你是个好人。”她说,“但好人活不长。”
然后她走了。
青角躺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苍蹄的话:“有些人变冷,是因为冷过。”
跛足变冷了。
旱季第二十九天傍晚,互助会第一次“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