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说笑的。这茶你不送就不送吧,瞧你这头上,花花草草,都是大姑娘了,让你哥看见又要说你。”
崔庭兰拍拍她发上沾着的叶片,忽闻身后草木细细簌簌响动。
回首一看,并无人来过。
崔庭兰疑心是错觉。
“皎皎,怎么脸色这样难看?可别是病了。”崔庭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云卿目光还停留在柳梢上。
在崔庭兰看不见的浓荫遮蔽处,不知何时,多了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信步穿过小径,桃红柳绿迎风摆动,映在他背后,衬出一张脸过分冷峻。
但愿他没听见。
云卿往相反的方向去,扶了扶额头,“嫂嫂,我在宴上喝了点酒,有些醉意,嫂嫂陪我回屋休息一会吧。”
崔庭兰正想和她好好聊聊,到底是真的想出家,还是怕入选,便送她回去。
路上,云卿不着痕迹往道旁的水面看去。
男子颀长的身影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她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云卿的院子原本在姜府西南,临近花园,入春后百花次第绽放,嫣红夺目,别有意趣。但刚从西山寺回府那日,二叔告知她院子走了水,从此她便在西北角的棠梨院住下。
棠梨院更为僻静,有什么动静都不易察觉。
二人回去后还没来得及说两句,侍女过来请走崔庭兰,侄女玩耍碰着头了,哭闹没完,乳母也哄不好。
目送崔庭兰匆忙离去的背影,云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想到她的妈妈。
在旅行中她和妈妈赌气,吵了一架,独自去游湖才遭意外。妈妈得知她的死讯,是不是很伤心……
她已经三年多没见过妈妈了……
正伤心时,门外脚步莎莎,她收起情绪,心如擂鼓,迅速拴上房门。
做完这一切,脊背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云卿嘲讽地扯起嘴角,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内心却病态疯癫,和他在一起久了,她也快染上疯病。
没人知道,姜府小姐闺房内时常迎来太子的造访。
太子忙于政务,便有马车载她去东宫侍奉。
云卿慢慢平缓呼吸,不由责怪自己有些反应过激,刚才她亲眼目睹贺兰玠往出府的方向走的。
等待一会,屋外寂静。
云卿抬手擦擦额头冷汗,坐下倒一杯水。
这时,房门被叩响。
她汗毛倒竖,茶杯滚落,“咔擦”碎了一地。
“小姐。”
原来是她的侍女。
云卿手撑桌面,僵硬的双腿慢慢回血,走到门口,还没碰上门栓,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拽走,跌入熟悉而坚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