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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锻炼孩子家安开始学做生意了(第2页)

这个孩子长大了。

“你在路这头,”陈阿圆看著巷子的尽头,声音很轻,“你哥在路那头。路连著你们。”

家寧没有说话。她也看著巷子,看著巷子尽头那个模糊的、正在变小的、推著板车的人影。那个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走进铺子,拿起柜檯上的抹布,开始擦货架。

她擦得很用力,抹布在木板上沙沙地响,像是在跟谁较劲。

家安推著板车在承天巷里走了一圈,没有卖出去一样东西。

承天巷太窄了,太偏了,走的人大多是住在巷子里的老街坊,买菜的、接孩子的、遛弯的,都是熟面孔。家安推著板车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看一眼,问一句“卖什么的”,家安说“金枣、醃茶叶、虾酱”,他们说“哦,陈家铺子的”,然后就走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买。

家安在巷子里转了两圈,车斗里的罈子还是满的,一个都没有少。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不是热的,是急的。他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看著板车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在想:是不是我的字写得太丑了,人家不想买?还是我的东西不好吃?还是我推车的姿势不对?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他在永春的时候跟著林清石收过山货、送过芦柑,但那都是有人订好了的,不用他吆喝,不用他推销,不用他站在路边等人来买。现在他需要自己吆喝了,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他站在巷口,张了好几次嘴,声音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就是出不来。他想喊“金枣——醃茶叶——虾酱——”,但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次到了嗓子眼就缩回去了,像一只不敢伸出头的乌龟。

他站在巷口站了一刻钟。一个老太太从他面前走过,看了他一眼;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从他面前骑过,看了他一眼;一个抱小孩的年轻女人从他面前走过,看了他一眼;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从他面前走过,看了他一眼。他们都在看他,他都不敢喊。

他把板车推回去了。

陈阿圆正在铺子里给一个客人称醃茶叶。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白色的確良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买了半斤醃茶叶,付了八毛钱,把茶叶用纸包好,夹在腋下,走了。

家安把板车停在门口,走进铺子。他的头低著,不敢看陈阿圆。

“卖了多少?”陈阿圆问。

“没卖出去。”

“一样都没卖出去?”

“嗯。”

陈阿圆看著他。家安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快碰到胸口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脖子也红了,耳根也红了。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为什么没卖出去?”

家安不说话。

“是东西不好吃?”

家安摇了摇头。

“是价钱太贵?”

又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

家安抬起头,看了陈阿圆一眼,又低下了。“我不敢喊。”

陈阿圆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不是笑他,是笑她自己。她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站在陈家铺子的柜檯后面,来了第一个客人——一个买盐的中年妇女。她站在那里,嘴巴张著,说不出话。那个中年妇女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喊了一声“有人吗”。苏阿梅从灶间跑出来,给她称了盐,把她打发走了。那天晚上,陈阿圆在被窝里哭了一场。她不是哭没卖出东西,是哭自己没用——连一句“你要买什么”都说不出来。

“家安,你过来。”陈阿圆走到柜檯后面,从陶罐里捏了一颗金枣,放在他手心里。

家安看著手心里的金枣,金枣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透亮。

“阿母七岁的时候,第一次站柜檯,来了客人,也不敢说话。客人等了很久,等不及了,喊我阿母出来。我阿母把客人打发了,我躲在柜檯后面,哭了一晚上。”

家安抬起头看著她。她站在柜檯后面,阳光从朝东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头髮已经白了,不是全白,是花白,黑的和白的混在一起,像黑白混纺的布。她的脸上有皱纹了,眼角有,额头有,嘴角也有。

“后来呢?”家安问。

“后来你阿公教了我一句话。他说,你不用喊,不用叫,不用大声说话。你站在那里,把东西摆好,把柜檯擦乾净。客人来了,你就笑一下。他不买,没关係。他买了,你就说谢谢。你不欠谁的,他也不欠你的。买卖是交换,不是求人。”

家安把那颗金枣放进嘴里,嚼了嚼,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瀰漫到整个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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