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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孽债上(第3页)

那几枚铜板在他手心里攥得发热,却连一剂好药都买不回。

现在,母亲又开始咳嗽了,声音空洞得像风吹过破瓦罐。他爬上床,学着母亲从前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摸到一根根凸起的肋骨。

“娘不碍事,”母亲喘着气说,“你去玩吧。”

可他哪里也不想去。他就想这样守着,看阳光一点点从母亲脸上移开,看夜色慢慢染黑她的头发。他知道母亲在硬撑着,每次咳嗽都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她痛苦的表情。

可是办法在哪里呢?他睁着眼睛想——

天上会掉下钱来吗?神仙会听见他的祈祷吗?

他把过年存下的两个铜板压在枕头下,听说这样许愿最灵。

“阳儿,过来。”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走到床边,母亲的手已经瘦得只剩骨头。她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记住,这里面是你外婆给的翡翠耳坠。。。。。。将来若是。。。。。。”母亲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若是娘不在了,你拿着这个,去找你大娘。。。。。。。就是爹原来的妻子。。。。。。。她住在李家坳。。。。。。。求她收留你。。。。。。。”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将布包攥得紧紧的。

三日后,母亲没了声息。邻居帮忙料理了后事。

他没哭出声,眼泪冻在脸上,一扒拉就掉渣儿。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灶台上那碗渐渐凉掉的药,就像母亲手心里渐渐

散去的温度。七岁的他只能看着,看着,把这一幕刻进骨头里——那年的冬天,母亲病了,而他太小,小到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直到她落下最后一口气。

他从此懂了:求天无用,只有钱能救人命,钱才是命——可钱没能让母亲多喘一口气,只让药铺掌柜的下巴抬得老高;钱不够,人就只能等死。那口气咽下去时,他低头看着手里——几枚攥得发烫的铜板,两只没来得及用的耳坠,不是钱,是命债。

一个好心的婆婆牵着他,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来到李家坳。

他记得第一眼见到张氏——那个该叫“大娘”的女人。她站在低矮的土屋门前,身材干瘦,面色阴沉,围裙上糊着猪食嘎巴。

“他娘死了,临死前让孩子来找您。”婆婆推了他一把,“快,叫大娘。”

他从没见过眼前这位“大娘”,怯生生地。

他走向前,掏出那个已经脏污的布包:“娘。。。娘让我把这个给您。。。”

张氏打开布包,看到那对翡翠耳坠,眼神骤然变得复杂。那里面有恨,有痛,有一丝贪婪,最终都化为冰冷的讥诮。

“哼,婊子,我以为她要活成万年老龟哩,还是死了。”她一把攥住耳坠,咬牙切齿地,“那狐狸精算计,把李家败得精光了,留下你这讨债鬼又来害我!”

最终,她还是收留了他。不是因为善心,而是因为这耳坠能换半年口粮,更因为她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说她逼死情敌的孩子。

从那天起,李平阳的日子就成了熬。

张家的日子,

苦如黄连,苦得发涩

那屋子连窝棚都算不上,就是个牲口圈,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屋顶发黑的茅草里,甚至窜出了几朵毒蘑菇;一到雨季,屋里就成了水帘洞,盆盆罐罐接的不只是雨,还有滴答作响的绝望,墙壁剥落的黄泥露出竹骨,让“冬寒夏热”成了屋里唯一的“享受”。

门是薄木板散的,一推就吱呀一声惨叫,潮湿的昏暗扑面而来。所谓“东西两间房”,不过是自欺欺人——进门是灶房,角落里堆着李平阳的草铺,那是他与老鼠蟑螂为伴的天地;另一间里,大娘和哥哥建国睡在唯一一张门板搭的床上。墙角堆着的破麻袋,就是全家的衣柜和米缸。

吃的永远是稀粥,稀得能照见自己蜡黄的脸。。。口水往肚里咽,咽下去的都是刀子。

六岁时,他就要早起打猪草,捡柴火。七岁跟着下地干零活。手脚总是有冻疮或伤痕。

最难忘的是八岁那年冬天,饿极了,他偷吃了放在碗柜里的半块高梁饼子。张氏闻着味儿找过来,烧火棍带刺,呼地抽在脊梁上,颈上,饿死鬼!讨债种!就知道吃!怎么不跟你那短命的娘一起死了干净!”

刺扎进肉里,血渗出来,混着汗,混着灰,后来后颈那块结痂,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粗疤痕。

他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儿子,哥哥碗里总有稠的,新棉袄先给他穿。他只知道疼,只知道饿,只知道怕。

哥哥□□很快学会了张氏的眼神——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常常欺负他,抢他的食物,把脏活累活推给他。

□□第一次打他,用的就是张氏那把烧火棍。

那以后,若他不从,迎来的就是一顿打骂。

九岁那年,他见到同龄孩子们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上学念书,他鼓足勇气,走到张氏跟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娘。。。我想上学。”

张氏正在纳鞋底,头也没抬:“上学?你配?家里哪来的闲钱?老老实实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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