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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天高（第3页）

天色未明，铁灰色的层云压得极低，几乎要与关城垛口相接。关墙之上守军士卒瑟缩在雉堞后，双手拢在袖中，试图抵御刺骨的晨寒。连日来的小规模骚扰已让他们疲惫不堪，此刻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关外五里，秦军大营却已一片肃杀。

八万将士披甲执锐，列阵已毕。阵前，三百架投石机依次排开，每一架旁都堆着十数枚黑黝黝的轰天雷。这些陶罐大小的火器，内填火药，外裹铁屑，引信由油纸包裹防潮，是秦墨耗费数月心血研制而成的利器。

嬴长风立马阵前，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王，各部就位。”尉迟澜策马上前禀报。

嬴长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那片黑压压的军阵，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关城之上。

“全军听令！”赢长风拔剑指向东方，“杀——”

第一通战鼓擂响。

三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力，无数轰天雷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向朔云关城头呼啸而去。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迸射，烟尘腾起，碎石四溅。朔云关城头被狠狠砸中，雉堞崩塌，垛口碎裂，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守军士卒被气浪掀飞，惨叫着坠入城楼下。

连续十轮轰击，三百枚轰天雷倾泻而出。朔云关城头烟火弥漫，碎石横飞，原本巍峨的关墙被炸得千疮百孔，几处垛口已完全崩塌，露出后面仓皇奔走的守军身影。

“停止投石！”

凌城厉声下令。投石机手们迅速装填第二轮弹药，却不再发射——这是秦军演练多时的战术：先以火器摧毁城防、杀伤守军，待其慌乱之际，再以步卒蚁附攻城。

“神机营，上前！”

五百架神机箭被推至阵前。这些经过秦墨改良的床弩比寻常弩车更大更重，每架需三人操作，发射的箭矢粗如儿臂，箭镞后绑缚着特制的火药筒。

“放！”

一声令下，五百支神机箭同时射出。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扑向城头。守军刚在轰天雷的打击下惊魂未定，眼见这些拖着火焰的怪物飞来，便本能地缩头躲避。

“轰轰轰——”

神机箭在城头炸开，迸射出无数铁屑碎片。惨叫声、惊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城头顿时乱成一团。

两轮神机箭过后，秦军的步卒方阵开始向前移动。

第一梯队五千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向关隘推进。这些将士皆着轻甲，手持短兵，是专为攻城编练的精锐。

“稳住！稳住！”

韦彰在城头嘶声怒吼。她满脸灰尘，左臂被流矢擦伤，却顾不得包扎，只是挥舞着长剑，驱赶士卒重新就位。

“弓弩手，放箭！放箭！”

残存的守军弓手勉强探出身，向下放箭。箭雨落入秦军方阵，有秦军士卒中箭倒地，但阵型丝毫不乱。后排迅速补上，继续向前推进。

“擂石！滚木！快！”

守军将早已备好的滚木擂石推下城头。巨大的石块呼啸而下，砸入秦军方阵，顿时有数人被砸得血肉模糊。云梯被砸断，冲车被砸偏，攻势为之一滞。

韦彰心下一喜：“有用！勿慌，继续扔！”

子车墨则在后方指挥着关隘各处士卒的调动，此时她似有所感地望向西方的秦军，自言自语道。

“堂堂秦王，还假借帐下谋士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