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甚至听不到心跳声,所有人都像石雕一样,沉浸在最深层次的闭关中。
最前方,是帝尊。
那个曾经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盘膝坐著,灰白色的长髮像枯草一样铺在满是裂纹的石板上。
他的气息比一百年前確实强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
那种强,不是境界的跨越,而像是在一个註定装满的水缸里,强行又塞进去一滴水,透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帝尊身侧是冥尊。
老头子还是那副行將就木的样子,一根油光水滑的木杖横在乾瘪的膝盖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闭著,胸膛机械地起伏著,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座早已停摆的古钟。
再远一点,是女帝。
一袭白衣,在灰暗的混沌气中白得刺眼。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捏著法诀,只是安静地坐著,那柄曾经斩断过星河的青铜古剑就横在她的双膝之上。
叶楠的目光在那柄剑上顿了顿。
剑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尘埃。
对於一个剑修来说,剑沾了灰,意味著心头生了锈。
在他们身后,是剑一、叶凡、王鹏、苏瑶……
这些曾经惊才绝艷、傲视同阶的绝顶天才,此刻全都皱著眉头,周身气息紊乱。
百年苦修,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更加厚重,但那种厚重,更像是被沉重的枷锁勒出来的淤血。
没有人突破。
李长空、凌霜、释空、白素……
还有那些从九天十地一路追隨他杀到这里的修士,那些在这座破城里苟延残喘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兵。
全都被困在这片混沌领域中,闭著眼,死死地撞击著那扇根本不存在的门。
叶楠站在台阶上,风吹过他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感受著广场上几万道驳杂的气息。
有人从至尊巔峰,硬生生磨到了准仙王的门槛前,却怎么也抬不起脚;
有人从准仙王初期熬到了中期,便再也无法寸进;
有人在准仙王中期爬到了后期,隨后就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里。
仙王境?
不存在的。
连一个摸到仙王边缘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