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
对於凡人而言,这是一生。
对於这座死寂的城池而言,不过是掸去肩头落灰的瞬间。
石殿最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混沌气如游蛇般在半空盘旋。
叶楠盘膝坐在一块粗糙的青石上。
他没有睁眼,眉头却死死拧在一起,额角甚至暴起了一根极其细微的青筋。
他的体內,是一方浩瀚的宇宙。
但此刻,这方宇宙死机了。
曾经奔腾如怒龙的星河,现在像一潭发臭的死水,粘稠,滯涩。
巍峨起伏的山川停止了拔高,大地上繁衍的生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原本源源不断、推著整个世界向前滚动的磅礴伟力,此刻就像是一辆满载著生铁的破马车,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烂泥沼里。
推不动。
怎么发力都推不动。
叶楠在这百年间,试过无数种极端的法子。
他把混沌法则抽丝剥茧,像拧毛巾一样疯狂压缩仙气;他甚至试著打碎了几条基础的虚空规则,想要破而后立,去强行推演更高维度的天道。
全都是徒劳。
他的修为死死卡在了仙王巨头的最顶端。
明明只要再往前迈出半个脚印,哪怕只是半个脚印,就能看到下一个境界的曙光。
可这半步,却比横跨整个宇宙还要让人绝望。
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透明天堑,你甚至能看到对面的风景,但走过去,就是头破血流。
“呼——”
叶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剑,瞬间將面前的虚空刺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裂缝。
他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瞳孔深处,只有无尽的混沌在翻滚。
他从青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殿里迴荡,显得格外的孤寂。
走出石殿,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入眼是一片死寂的壮阔。
石殿外的广场极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此刻,这片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