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mcx架在左小臂上,消音器指向巷子来路。左小臂上那道旧伤旁边的位置,刚才被混凝土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沿著手腕往下淌。
陆地巡洋舰停在了灰门前面,四个萨德尔和平旅的枪手从车上下来——不是普通民兵,战术动作出卖了他们:散开时彼此掩护,交替推进,枪口始终指向威胁方向。
第一个枪手接近灰门,背靠门框,ak枪口朝內。阿里把mcx的准星压在他右肩——他在等那个枪手往里迈步,身体转过去,右肩完全暴露。击发。五点五六毫米弹从右肩关节窝下方穿入。枪手的身体撞在门框上,ak脱手。他的队友立刻朝巷子深处开火压制,子弹打在阿里藏身的墙角,碎石和水泥粉尘四溅。
阿里从墙角撤出来,跑进通道。
通道尽头,卡西姆刚衝进北侧巷子,就撞上了一支从北侧摸过来的和平旅小组——四个人,ak,刚从另一辆皮卡上下来,正沿巷子往南推进。双方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同时发现了对方。
卡西姆第一个开火。
fnscar-l抵在肩窝,全自动扫射。三十发弹匣打空,弹壳从拋壳窗像瀑布一样涌出,在石板地上弹跳。
最前面的两个枪手栽倒,胸口中弹,ak脱手。
后面的两人退进墙角,ak从拐角伸出来盲目还击。子弹打在卡西姆藏身的门框上,水泥碎屑崩了他一脸。
一块碎片划破他的左眉骨,血从眉毛上方淌下来,流进左眼。他没有擦,退回去换弹匣。
“北侧有敌人!至少四个,被压住了!”
贾瓦德架著会计衝出来,看到卡西姆满脸是血,左眼被血糊住。
他把会计推给身后的马赫迪。“带他走!”hk416抵肩,衝到卡西姆前面,朝拐角方向连续短点射压制。
弹壳从拋壳窗跳出,在石板地上弹跳,滚进石板缝隙里。拐角后面的还击被压住了,ak的扫射变成了断续的单发。
“萨迪克!北侧需要火力!”
萨迪克从巷子另一侧衝过来。
hk417架在一堆废弃砖块上,照门和准星压在拐角墙壁上。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弹的穿透力——他扣下扳机,两发。穿甲弹穿透墙壁,在墙后炸开两小片粉尘。墙后传来一声闷哼,ak从墙角滑落,枪管朝下磕在石板地上。第二个枪手的身体从拐角后面歪出来,左肩中弹,靠在墙上。他还握著ak,试图抬起枪口。萨迪克又补了一发。枪手滑下去,ak落在膝盖上。
“走!”阿里从后面衝上来。
六个人夹著会计冲向北侧巷子深处。
身后,和平旅的喊声越来越密。不是刚才那几个人,是更多人。朝覲者的外围警戒已经被全部惊动了,正在从萨德尔城各个方向往灰门收缩。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不同年代的弹孔在快速移动的身影中一闪而过。
萨德尔城的每一面墙都是战爭的年轮。
北侧巷子尽头是一个三岔口。左边通往萨德尔城深处——贾米拉市场的方向,巴格达最大的什叶派聚居区,pmf真主党旅的传统势力范围。右边通往底格里斯河旧堤岸——萨达姆时代修建的水泥护坡,下去就是泥滩和渔船。
卡西姆第一个衝到三岔口,左眼被血糊住,他用右手手背抹了一把,探头看了一眼左右两侧。
左边巷子里有人影在移动——不是朝他们来的,是朝灰门方向去的。
和平旅正在收缩包围圈,但他们还没有发现这六个人已经从北侧巷子穿过去了。
六个人冲向右拐的巷子。
巷子比北侧更窄,两侧墙壁几乎贴著肩膀。头顶晾著的衣服在暮色中像悬空的、没有身体的影子——床单、长衫、孩子的校服、女人的头巾。萨迪克跑过的时候,hk417的消音器掛住了一件蓝色校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尖锐。校服从晾衣绳上掉下来,落在石板地上。
他没有停。
巷子尽头是底格里斯河的旧堤岸。
萨达姆时代修建的水泥护坡,表面被四十年的阳光和河水侵蚀出无数道龟裂的纹路。裂缝里长出了骆驼刺——灰绿色的枝条硬得像铁丝,从水泥缝隙里挤出来,向南倾斜著生长。
和伊朗高原上的骆驼刺一样,不需要多少水,不需要多少土,只要有一道缝,它就能把根扎进去。
护坡下面是一片狭窄的泥滩,河水拍打著水泥边缘。
泥滩上停著一条木製渔船,船身吃水线以上被波斯湾的咸水泡得发黑,吃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船头轻轻碰在旧轮胎上,发出很轻的闷响。船上的老渔民蹲在船尾,右手搭在舵柄上。他没有看岸上,看著河对岸——绿区的方向。防爆墙后面,探照灯的光柱正在夜空中缓慢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