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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标大会（第2页）

谢辞身形一顿，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淤堵一次性吐出去。

他转过身，朝办公桌走去，在纪琛面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吃吧。”

纪琛笑了笑，把饭盒从包装袋里拎出来，推到谢辞面前，又去拿另一个。他把饭盒夹在右手臂弯里，左手拧着盖子，动作笨拙又滑稽，拧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谢辞叹了口气，把面前的饭盒盖子拧开，推到纪琛面前，又把纪琛折腾了半天的饭盒捞过来，拧开了。

这次餐食不知道为何连勺子都没配，纪琛艰难地拿着筷子，尝试夹菜，均告失败，可怜兮兮地看着谢辞。谢辞只好自己吃一口，再喂纪琛一口。一顿饭磕磕巴巴吃了一个小时。

谢辞心道：这可比猫难养多了！

还有两天，他就离开灵智了，到时候这个人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吃完饭后，谢辞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回到了办公室。

下班后，谢辞会捎上纪琛，到家后再准备晚餐。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一般随便对付一顿。但为了给纪琛补营养，每餐的肉蛋奶都是少不了的。

他做的饭自然是没有大饭店做的好吃，但纪琛也算乖觉，知道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从未嫌弃过，还吃得津津有味。每次看到纪琛把饭吃完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心里热热的。

招标大会定在市中心的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上午九点开标。所谓开标就是工作人员当众拆封投标文件，宣读报价和工期等核心信息，避免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这种场合一般是迟到即出局，所以当天谢辞起了个大早，给纪琛煎了两个鸡蛋，但火候没掌握好，直接煎焦了。他看着那两个焦黑的蛋，叹了口气，正准备处理掉，纪琛冲出来把盘子抢走了：“别丢啊！我吃！”

大清早，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厨艺又翻车了，他有些气恼，也不想继续做了，丢了一包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给纪琛。

把人喂饱后，早上七点半就把人带出门了，到会场时，刚好八点四十。

谢辞按照号码牌找到了灵智代表团的座位，刚想拉着纪琛走过去，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面的人表情微滞，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抬了抬眼镜，温和一笑：“谢师弟，好巧。”

谢辞有些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明远：“周师兄怎么会在这？”他的目光在周明远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胸口挂着的工作牌——“瑞德科技，高级研究员”

“我现在就职的科研所隶属于私企，我司参与了此次投标，所以代表公司过来。”

周明远话是对谢辞说的，眼神却在纪琛身上打转。他话题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这位是当年在清北科研所实习的纪少吧？现在该称一声纪总了，真是好久不见了！”说着，他便朝纪琛伸出了手。

纪琛对周明远自然是有印象的，第一次进科研所的门是周明远带领的，后面他跟谢辞的很多次私会也都差点被他撞破。当年的那件事发生后周明远对谢辞的维护，他也有目共睹。尽管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总体来说，他对这个人印象不差，所以他大大方方地伸手回握。

谢辞见周明远明显更想跟纪琛聊，干脆站在一边不再开口。他胸口有些堵，有什么地方他没想通——五年后每次与周明远重遇，这种感觉都只增不减。他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原因，只是一种让他背脊发凉的直觉。

片刻后，纪琛把人打发走了，看着谢辞一脸冷淡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谢辞有些惭愧——他竟在恶意揣测曾经拉他一把的同门师兄。他握了握拳，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没什么。先坐下吧。”

他和纪琛刚要坐下，余光就瞥见纪琛像只炸毛的刺猬，表情变得阴沉，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顺着目光看过去，是顾延叙。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会场中央，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一身白色休闲内搭，黑色大衣的年轻人，对方是典型的浓颜，肤色白皙透粉，谈笑间眉眼弯弯，脸颊两侧的梨涡给这张明艳的脸平添了几分俏皮。

看来，这就是纪琛说的，“顾延叙身边的人了”。

“你看到我，脸这么臭啊？”对面的人笑着看着纪琛。

“司辰哥。”纪琛别扭的打了声招呼，“今天不上班吗？怎么来这了？”

“今天请假了。”江司辰耸了耸肩，有些无奈，“此次参加招标会的三分之二的公司是我江家的合作商，我爸让我过来看看。”

谢辞站在一旁，才意识到这位居然是垄断京市医药行业供应链和物流渠道的江家独子——江司辰。倒不是他八卦，只是这个人身上太多未解之谜：跳级考上清北，拒绝继承家业，转而做了心脏科医生，现在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脏科专家圣手。

“那顾总呢？我记得柏辰因为避嫌，并没有参与此次投标吧？”纪琛不客气地看着顾延叙。

顾延叙眉头微蹙，没有理会纪琛的质问。他的目光在谢辞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是陪我一起来的。”江司辰岔开话题，问道：“这位——，应该就是谢先生了吧？我是江司辰，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他身上了，谢辞只好干巴巴的回应：“谢辞。”他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江先生。”

江司辰笑了笑，礼貌回握。

招标大会开始了，工作人员开始宣读投标单位信息，谢辞坐在座位上，却有些如坐针毡——他感觉到旁边江司辰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更诡异的是，有一道目光从他的斜后方射过来，沉沉的，冷冷的，像一条蛇，盘踞在他的脖颈上，让他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