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之间?”江亦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只是同学之间。
那些朝夕相伴的细碎时光,那些心照不宣的沉默对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偏爱,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心动,那些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在叶瑾的嘴里,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无关紧要的“同学之间”。
“不然呢?”叶瑾抬眼,稳稳地迎上他的目光,故意逼着自己,说出最狠、最伤人的话。他必须狠下心,只有把江亦伤得越彻底,对方才能越快死心,才能彻底远离他,才能安全。
“江亦,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同学,之前走得近一点,只是凑巧,没什么特别的。”叶瑾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漠得像一把刀,先狠狠捅穿自己的心,再扎进江亦的心底,“现在我没空,没必要天天黏在一起,你也不用多想,更不用放在心上。”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印,渗出血丝,尖锐的疼痛感,才能让他保持清醒,才能让他不心软、不崩溃、不回头。
可脸上,他依旧维持着一片冷漠,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心软。
江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叶瑾。
冷漠,疏离,口是心非,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动,全部否定得一干二净,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到发青,连小臂的线条都绷得僵硬起来。他看着叶瑾冰冷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眸子里的情绪翻涌不息,从困惑,到委屈,到失落,到不敢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都一点点沉了下去,变成一片死寂的冷。
他曾经以为,叶瑾只是闹脾气,只是有心事,只是暂时不想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从来没想过,叶瑾会亲口说出,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只有他一个人,把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暧昧的对视、那些无声的陪伴,全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当成了独一无二、千金不换的珍宝。
原来在叶瑾眼里,这些他视若珍宝的一切,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凑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同学之间”。
江亦的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涩意,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想问。
问他之前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吗?
问他那些心动和默契,都是他的错觉吗?
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问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他动过心?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叶瑾冰冷的、没有丝毫松动的眼睛,突然就彻底明白了。
对方不想说,不想认,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想给他任何答案。
他再问,再纠缠,就只是自取其辱,只是惹人厌烦。
江亦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尽数收敛干净,彻底恢复成了最初的清冷疏离。那个不爱说话、生人勿近、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江亦,在这一刻,彻底回来了。
他没再问一个字。
没再说一句话。
就这么深深地,看了叶瑾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遗憾,有死心,有释然,还有一丝叶瑾看不懂的、沉重到极致的落寞和无奈。
然后,江亦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了天台。
天台的铁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瑾紧绷了整整十分钟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张亦和许文擎,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稳稳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