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楚域北用刀捅了赵道生一顿泄愤,还派人挖去双眼。
裴寻迟缓坐起身,语气熟稔:“你说还会再见,居然成真了,倒是神奇。”
赵道生开口:“你是裴寻?”
“不认识我?”裴寻反问。
“相隔千年,太久未见。”面前的赵道生,与那与世隔绝村落里的鸡贼道士完全不同。更加冷然,深不可测。
赵道生说话声阴沉,在寂静病房回响,带有腐朽的枯哑:“我要送你回到楚域北身边。”
双目失明,那双死寂的眼却能直直看向裴寻所在方向。像是要笑,又因太久没笑神态诡异扭曲:“裴寻,替我向陛下问安。”
头脑昏昏沉沉,在听到导演不可置信的惊呼瞬间,裴寻猜测自己的每次穿越都和赵道生有关。
只有赵道生能做到,况且赵道生对楚域北总呈现复杂态度。
具体如何,裴寻没心思分析。他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呼吸逐渐闻到古代战场独有的血腥气土腥味,抬头看见面前的军营大帐,楚国军旗在风中猎猎。
裴寻心中大喜,没走两步就哇一口吐出清水,是吃了过多安眠药胃部难受。
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泥土坚硬冰冷,撞上未愈合的伤让他痛苦万分。
这时有巡逻士兵发现他,奇怪的是这些人没能认出裴寻身份,冷声说:“禀报陛下和将军!”
听到陛下二字,裴寻就感觉先前被注射的镇定剂和服下的安眠药起了作用。闭上眼就晕死过去。
——
分别不过两天,却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裴寻得到医治,但千年前的医疗差强人意。他躺在榻上任由张太医把脉,打听到陛下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一言不发。
他都九死一生。楚域北再不济也得来看望几眼,而不是半天不见人影,如同遗忘。
“裴大人上哪儿去了?”张太医问出口。
裴寻冷笑:“楚域北没告诉你们?”
“陛下并未提及。”
腹部贯穿伤再度疼起来,这太医还在喃喃说他活下来是奇迹。他难道还能去死?他死了换别人去陪楚域北的后半生?
裴寻不会允许,还盘算着等下楚域北来看望他,他要和人好好算账!
豪饮三碗黏苦草药汁,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漏尽更阑。取暖的炭火都快要燃尽了,裴寻才听到外面的隐约动静。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陛下。他们家陛下可算是来了。
原想摆出高傲恣意姿态,可就在听到不急不缓脚步瞬间,裴寻心极速跳动起来。目不转睛盯着,楚域北身披玄色大氅,领口围上黑狐狸皮,只露出白皙脖子和脸庞。
裴寻艰涩开口:“陛下伤势如何?”
楚域北皱眉:“什么?”
“那刀刺进了心口,还划破了手掌。陛下万金之躯,却遭了这么大罪……”说着,裴寻声音愈发暗哑,梦境中挨饿讨食的年幼楚域北还历历在目,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楚域北却仿佛听到怪诞言论,先是挑眉作嗤,又见裴寻神情隐痛不似作伪,终于回答:“距刺杀过去二月有余,朕的伤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