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诏责高骈误事,高骈遂称风痹,不复出战。
唐朝廷诏发河南诸道兵出戍溵水,并敕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屯兵汝州,备御黄巢。
忠武节度使薛能,遣牙将秦宗权助戍蔡州,又令大将周岌,引兵赴溵水驻扎。
这个时候,徐州亦派士兵三千,至溵水镇守,道过许州,向薛能索取粮饷,经薛能好言劝慰,并加厚待,方得免乱。
不意周岌闻乱趋还,夜至城下,袭杀徐州士卒,且怨恨薛能厚待外兵,索性入城逐薛能,薛能竟死乱兵手中,周岌遂自称留后,表称薛能为徐州士卒所戕,自率兵还城靖难,朝廷亦不暇查究,即令周岌继任忠武节度使。
秦宗权到了蔡州,亦将刺史逐去,自掌州事。
周岌又上表荐秦宗权为蔡州刺史,亦邀批准。
周岌、秦宗权同恶相济,唐朝廷处置愦愦,无怪乱端迭起。
齐克让恐为周岌所袭击,引还兖州,诸道兵到了溵水,闻许州不靖,亦皆散去。
黄巢遂得率众渡淮,经过颍、宋、徐、亳一带,沿途无犯,唯略取丁壮,充作部兵,自称天补大将军,移牒各道,劝他各守城寨,勿得撄锋,本将军将入东都,顺道至京师问罪,与众无预云云。
齐克让得此牒文,飞章上奏,唐僖宗大惊,急召宰相等入宫商议。
卢携称疾不至,豆卢瑑、崔沅请发关内兵及神策军守潼关,田令孜独倡议幸蜀,且举唐玄宗故事为证。别事应从祖制,此事亦应从祖制吗?
豆卢瑑亦附和一词,唐僖宗不禁泣下,徐语田令孜道:“卿且为朕发兵守潼关。”
田令孜举荐左军骑将张承范、右军步将王师会、左军兵马使赵珂,才可大用。
唐僖宗召见三人,即授张承范为兵马先锋使,兼把截潼关制置使,王师会为制置关塞粮料使,赵珂为勾当寨栅使。
三人拜谢出朝,唐僖宗复特简田令孜为左右神策军内外八镇,及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等使,阿父原宜重用,可惜断送祖基。以飞龙使杨复恭为副。
兵尚未出,东都已陷,原来东都留守刘允章,并不拒战,一俟到黄巢入境,即派人恭迎,开城出谒。
黄巢喜溢眉宇,入城劳问,恰也假仁假义,揭榜安民,禁止部下掳掠,闾里晏然。
齐克让忙上表告急,奏称黄巢已入东都,臣收军退守潼关,乞速发资粮及援兵。
唐僖宗亟命张承范等,挑选两神策军弓弩手,得二千八百人,率赴潼关。
试想两神策军,多是富家子弟,厚赂宦官,隶名军籍,平时鲜衣怒马,从未经过战仗,一闻出征命令,害得父子聚泣,妻妾牵襟,没奈何取出私资,专雇坊市贫民,顶替出去。
这种受雇的人夫,晓得什么战斗?只为了若干银钱,勉强充选。
张承范点齐兵数,入朝辞行,唐僖宗御章信门楼,亲自慰遣。
张承范进言道:“黄巢拥数十万众,鼓行西来,锋不可当,齐克让只率饥卒万人,依托关下,今遣臣率二千余人,往屯关上,兵力未足,馈饷不继,臣实觉寒心,还望陛下速促诸道精兵,指日来援,或尚可勉强保守哩。”
张承范不足为将,但语恰甚是。
唐僖宗道:“卿等且行!朕自当促兵进援。”
张承范与王师会出赴潼关,偕齐克让驻军数日,未见粮饷运送到来,援兵亦无一至,很是焦急。
那黄巢军却漫山遍野,疾驱而来,呼喊声达数十里。
齐克让出军接战,倒也拼命相争,自午至酉,士卒饥甚,枵腹如何杀贼?顿时溃散。
齐克让走入关中,关左有谷,平时禁人往来,专榷征税,叫作禁坑,官军仓促忘守,溃兵自谷趋入,贼军亦随进,夹攻潼关。
张承范尽散辎囊,分给士卒,令他拒守,一面飞表告急,催兵及饷,且有谏阻西巡等语。
怎奈兵饷未来,贼众猛扑,勉力固守一日,箭已射尽,贼不少却。且驱民填堑,积尸堑间,由贼践尸逾越,纵火焚关,楼俱被毁。
张承范所率领的二千余人,本是不耐久战,况经此眉急,自然弃械逃生。有一日可支,还是难得。
王师会自杀,张承范易服走还,齐克让早已远去。
黄巢攻入潼关,转陷华州,留党目乔铃居守,自率众趋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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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廷迭接警报,非常惊惶,不得已颁下诏敕,授黄巢为天平节度使,令他即日莅镇。
此时黄巢已痴心为帝,哪里还肯受命,当然拒绝。
唐僖宗急得没法,日召宰相等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