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素多瘴疠,黄巢带领士兵,在广州一带烧杀抢掠,并且夺杀当地犹太商人,抢其财物,但是因为军队有人染了疫病,见在广州难以持久,于是决定杀回中原地区,共图大事。
黄巢乃自桂州编筏,顺道湘江,经过衡、永二州,直接抵达潭州。
李系不敢出军迎战,吓作一团,黄巢即日攻陷,大杀戍兵,独李系跳身走免,奔往朗州。脚生得长,却也是一种技艺。
黄巢党尚让,乘胜进逼江陵,众号五十万,江陵兵不满万人,王铎料知难守,托词至山东南道,往会节度使刘巨容,联兵拒抗黄巢,但留部将刘汉宏居守,竟而率众趋襄阳。未见一敌,即已趋避,好一个大都统。
刘汉宏手下,不过三千兵士,多半羸弱无用,索性弃官为盗,焚掠江陵,满载而去。一个乖似一个。
士民都逃窜山谷,天适大雪,僵尸满野。
过了旬日,尚让始至,据住江陵,刘汉宏籍隶兖州,归里后复出掠中原,为各道兵所攻,始再投诚。
且说黄巢听闻尚让得胜,王铎北遁,遂进兵趋襄阳。
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与江西招讨使曹全晸同至荆门防御贼军,刘巨容埋伏士兵林中,诱贼军进入埋伏,四起奋击,贼众大溃,十成中伤亡七八成。
黄巢渡江东走,或劝刘巨容急追勿失,刘巨容叹道:“国家专事负人,事急乃不爱官赏,稍得安宁,即弃如敝屣,或反得罪,不若纵贼远扬,还可使我辈图功哩。”负功固朝廷之咎,但是既为将帅,如何纵寇殃民?刘巨容之言大误。
刘巨容遂按兵不追。曹全晸却不肯舍贼,渡江追击,途次接得朝命,令泰宁都将段彦模代为招讨使,于是曹全晸亦怏怏而还。
唐廷以王铎无功,降为太子宾客分司,又进卢携同平章事。
卢携尚举荐高骈之才,说他能平黄巢,高骈之将张璘,屡破黄巢之众,唐僖宗以卢携为知人,所以复用,且调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兼充盐铁转运使。
内官以用度不足,奏借富户及胡商货财,高骈独上言道:“天下盗贼蜂起,皆为饥寒所迫,只有富户胡商,尚未至此,不宜再令饥寒,驱使为盗。”唐僖宗乃止。
原来唐僖宗游戏无度,赏赐无节,左拾遗侯昌业,尝上疏极谏,且斥田令孜导上为非,将危社稷。
一番危言笃论,反惹得唐僖宗怒起,竟召侯昌业至内侍省,赐令自尽。
嗣是越加游荡,凡骑射剑槊法算,以及音律蒱博,皆加意研习,务求精妙。
唐僖宗最喜蹴踘斗鸡,唯是本性难移,始终不改,更可笑的是击球赌彩,得胜即选,简放几个边疆大臣出来。
中尉田令孜,本姓陈氏,冒宦官姓为田,有兄长陈敬暄,尝业饼师,自田令孜得宠,陈敬暄连类升官,得封神策将军。
田令孜见关东群盗,势日鸱张,想继续控制唐僖宗,作为保护自己的屏障,因此暗中要僖宗逃往蜀地为计,特荐敬暄及私党杨师立、王勖、罗元杲三人,出镇蜀中。
唐僖宗令四人击球赌胜,陈敬暄得第一筹,即授西川节度使;次为杨师立,命镇东川;又次为王勖,命镇兴元;罗元杲最劣,不得迁擢。这种制度,真是旷古无闻。
这等擅长击球的人物,叫他如何治民?
眼见得川陕百姓,活遭晦气。唯任郑从谠为河东节度使,尚算得人。先是河东军乱,戕杀节度使崔季康,唐僖宗令宰相李蔚,出军镇守河东,即用吏部尚书郑从谠,代李蔚为相。
李蔚戡定河东乱事,整缮军行,朝旨又将李蔚罢去,改命康传圭接手。康传圭阘茸无能,无术驭众,又被军士杀死,置帅如弈棋,安得不乱?
朝廷乃派郑从谠为河东节度使。从谠外和内刚,多谋善断,遇有将士谋乱,辄能预知,先事除去。
部将张彦球,亦预乱谋,从谠爱他智勇,且知他事出胁从,特召入慰谕,涕泣与谈。
张彦球不禁感服,愿为效死,乃委以兵柄,并奏用王调、刘崇龟、崇鲁、赵崇为参佐,均系一时名士,时人号为小朝廷。
同平章事卢携,因河北粗安,只有江南一带,为黄巢蹂躏,特荐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
高骈既接诏,乃传檄征各道兵马,且就近招募丁壮,得兵七万,威望大振。
部将张璘,渡江击贼,屡破黄巢叛军,降贼将王重霸、常宏。
黄巢自饶州退保信州,被张璘追至城下,督兵猛攻,黄巢士卒多死。
黄巢乃用金帛贿赂张璘,且致书高骈,悔过乞降,求高骈代为保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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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骈欲诱黄巢前来,复称如约。
适昭义感化义武等军,俱至淮南,高骈恐各军分功,奏称贼已穷蹙,即可平定,不烦诸道相助,尽将各军遣归。
哪知黄巢刁滑得很,竟向高骈告绝请战。
高骈再促张璘进剿,被黄巢用埋伏计,将张璘击死,黄巢势力复振,分兵攻陷睦、婺两州,再入宣州,自督众渡江北趋,围攻天长六合,气焰甚盛。
淮南将毕师铎劝谏高骈道:“朝廷倚公为安危,今黄巢率数十万众,乘胜长驱,若不据险邀击,令得逾淮而东,必为大患。”
高骈以张璘已死,诸道兵又复遣还,自思力未能制,不敢出兵,且上表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