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忠因派兵至白马驿,截住裴枢等三十余人,尽行杀死,投尸河中。
李振始得泄恨,笑语朱全忠道:“此辈清流,应投浊流。”
朱全忠亦含笑点首,引为快事。
柳璨既诛逐同僚,因而恐人心未服,特召前礼部员外郎司空图诣阙,欲加重任。
司空图本见朝事丛脞,弃官居王官谷,至是不得已入朝,佯为衰野,坠笏失仪。
柳璨复传诏,说他匪夷匪惠,难列朝廷,可仍放还,这数语正中司空图心意,便飘然出都,还我初服。
后来朱全忠篡位,又征司空图为礼部尚书,仍然不起。
后来昭宣帝遇弑,司空图不食而死,完名全节,亘古流芳。
且说朱全忠既揽大权,复受命为诸道兵马元帅,别开幕府,因闻赵匡凝兄弟,也与杨行密等联络一气,声言匡复,乃令杨师厚带兵取襄阳,进拔江陵。
赵匡凝奔广陵,赵匡明奔成都,朱全忠欲乘胜攻打淮南,亲督大军至襄州。
敬翔谏阻不从,复进次枣阳,道遇大雨,尚不肯回军,再进至光州,路险泥泞,人马疲乏,士卒多半逃亡,没奈何敛兵退归。
光州刺史柴再用,引兵抄截朱全忠后方部队,斩首三千级,获辎重万计。
朱全忠悔不用敬翔言,很是躁愤,因欲急篡唐祚,乃返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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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密却命数将终,生了一年余的大病,他的长子杨渥,曾出为宣州观察使,喜击球,好饮酒,没有什么令名。
杨行密因诸子皆幼,不得不将渥召还,嘱咐后事。且令牙将徐温、张颢,共同夹辅。
未几,杨行密即死,杨渥袭职为节度使。
朱全忠亦无暇过问,唯秘密嘱咐蒋玄晖等,迫令昭宣帝禅位。
蒋玄晖与柳璨等计议道:“自魏晋以来,大臣代有帝祚,必先封大国,加九锡殊礼,然后受禅。事当循序,不宜欲速。”
柳璨亦以为然。
偏宣徽副使王殷等,嫉恨蒋玄晖权宠,暗中构思加害,遂私下禀告朱全忠,谓蒋玄晖与柳璨他们,欲延唐祚,所以从中阻挠。
朱全忠闻言,不分真假,离开大怒,诟责蒋玄晖。
蒋玄晖亟至大梁,进谒朱全忠,朱全忠愤然道:“汝等巧述闲事,阻我受禅,难道我不加九锡,便不能做天子吗?”
蒋玄晖道:“唐祚已尽,天命归王,玄晖与柳璨等,受恩深重,怎敢异议?但思晋、燕、岐、蜀,统是劲敌,王遽受禅,恐反滋人口实,计不若曲尽义理,然后受禅,较为名正言顺呢。”
无论迟速,总是篡位,从何处窃取义理?
蒋玄晖、柳璨等人恶贯已盈,因有此议,以自速其死耳。
朱全忠呵斥道:“奴才奴才!汝果欲叛我了。”
蒋玄晖惶遽辞归,亟与柳璨议定,封朱全忠为相国,总掌百揆,晋封魏王,兼加九锡。
朱全忠愤不受命,蒋玄晖与柳璨,愈加惶急,即奏称:“中外物望,尽归梁王,陛下宜俯顺人心,择日禅位!”
昭宣帝童年无识,朝政统由汴党主持,所有一切诏敕,名目上算是主命,其实昭宣帝何曾过目,统是一班狐群狗党,矫制擅行,一面修表呈入,一面即由柳璨承旨,出使大梁,传达禅位的意思。
朱全忠又是拒绝,柳璨只好扫兴回来。卖国也这般为难,莫谓天下无难事。
何太后居积善宫,得知消息,整日里以泪洗面,且恐母子生命不保,暗中派遣宫人阿秋、阿虔,出告蒋玄晖,哀乞传禅以后,幸全母子两命。
为此一着,又被王殷等借口,诬称蒋玄晖、柳璨、张廷范,在积善宫夜宴,与何太后焚香为誓,兴复唐祚。
朱全忠得闻此话,也不问真假,即令王殷等捕杀蒋玄晖,揭尸都门外,焚骨扬灰。为附贼为逆者,做一榜样。
王殷又说蒋玄晖私侍何太后,由宫人阿虔、阿秋,作为牵头,通导往来。
于是朱全忠密令殷等入积善宫,弑何太后,且请旨追废太后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