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御延喜楼,正要召问朱友谅,那朱全忠已经飞表到京,请唐昭宗迁都到洛阳,免为邠、岐二州乱党所制。
唐昭宗览表下楼,同平章事裴枢,也得朱全忠贻书,昂然入殿,严促百官东行。
越日复驱徙士民,概令前往洛阳。
可怜都中人士,号哭满途,且泣且詈道:“贼臣崔胤,召朱温来倾覆社稷,使我辈流离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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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范、朱友谅等,令人监谤(监视并压制民众的批评言论),任情捶击(肆无忌惮殴打),血流满衢,唐昭宗尚不欲迁居,怎奈前后左右人,统变作朱全忠心腹,不由唐昭宗主张,硬要他启驾东行,遂于天复四年正月下旬,挈后妃诸王等,出发长安。
车驾方出都门,张廷范已奉朱全忠命令,任御营使,督兵役拆毁宫阙,及官廨民宅,取得屋料,浮渭沿河而下。
长安成为邱墟,洛阳却大加兴造,朱全忠发两河诸镇丁匠数万,令张全义治东都宫室,日夜赶造,所需材料,就是取诸长安都中,工匠却是交运。一面遣使报知唐昭宗。
唐昭宗行至华州,人民夹道呼万岁,唐昭宗泣谕道:“勿呼万岁!朕不能再为汝主了!”及就宿兴德宫,唐昭宗顾语侍臣道:“都中曾有俚言云:‘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
说至此,唐昭宗泪下沾襟。谁为之,孰令听之?
左右人亦莫能仰视。
二月初旬,唐昭宗至陕,因东都宫室未成,暂作勾留。
朱全忠自河中来朝,唐昭宗延他入宴,并令与何后相见。
何后掩面涕泣道:“自今大家夫妇,委身全忠了。”除死方休。
朱全忠宴毕趋出,留居陕州私第。
唐昭宗命朱全忠兼掌左右神策军,及六军诸卫事。
朱全忠置酒私第中,邀上临幸,面请先赴洛阳,督修宫阙,唐昭宗自然面允。
次日唐昭宗大宴群臣,并替朱全忠饯行,酒过数巡,众臣辞出,留朱全忠在座,此外更有忠武节度使韩建一人。
何后自室内出来,亲捧玉卮,劝朱全忠饮。
偏后宫晋国夫人至唐昭宗身旁,附耳数语,留宴强臣,亦不应使宫人耳语,这正自速其死。
朱全忠已经未免心里动疑。韩建又潜蹑朱全忠右足,朱全忠遂托词已醉,不饮而去。
越宿,朱全忠即赴东都,临行时,上书奏请改长安为佑国军,以韩建为佑国节度使。
唐昭宗虽然准奏,心下很怀着计划,夜间密书绢诏,遣使至西川、河东、淮南,分投告急。诏中大意,谓“朕被朱全忠逼迁洛阳,迹同幽闭,诏敕皆出彼手,朕意不得复通,卿等可纠合各镇,速图匡复”云云。
没多久就是孟夏时节,朱全忠表称洛阳宫室,已经构成,请车驾急速启行。
适司天监王墀,奏言星气有变,期在今秋,不利东行。
唐昭宗因欲延宕至冬,然后赴往洛阳,屡次迁宫人前往告谕朱全忠,说是皇后新产,不便就道,请俟十月东行,且证以医官使阎佑之诊后药方。
朱全忠疑心唐昭宗徘徊俟变,即遣牙官寇彦卿,带兵至陕,且嘱语道:“汝速至陕,促官家发来。”
寇彦卿到了皇帝行在,狐假虎威,迫唐昭宗即日登程。
唐昭宗拗他不过,只好动身。
朱全忠至新安迎驾,暗中嘱咐医官许昭远,告发阎佑之、王墀及晋国夫人,谋害元帅,一并收捕处死。
自崔胤被戮,六军散亡俱尽,所余击球供奉内园小儿二百余人,随驾东来。
朱全忠设食幄中,诱令赴饮,悉数缢死,另选二百余人,大小相类,代充此役。
唐昭宗初尚未察觉,数日乃寤。已经死了半个。嗣是御驾左右,统是朱全忠的私人,所有帝后一举一动,无不预闻。
至唐昭宗已经至东都,御殿受朝,改元天佑,更命陕州为兴唐府,授蒋玄晖、王殷为宣徽南北院使,张廷范为卫使,韦震为河南尹,兼六军诸卫副使。召朱友恭、氏叔琮为左右龙武统军,并掌宿卫,擢升张全义为天平节度使,进朱全忠为护国、宣武、宣义、忠武四镇节度使。
唐昭宗毫无主权,专仰诸人鼻息,事事牵制,抑郁无聊,乃封钱镠为越王,罗绍威为邺王,尚望他们热心王室,报恩勤王。
那李茂贞、李继徽、李克用、刘仁恭、王建、杨行密等人,却移檄往来,声讨朱全忠,均以兴复为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