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裴泽鈺声线平静,早有预料对方会来。
房门推开,周世彰携夫人踏入厢房,面上犹带连夜奔波的倦色。
他拱手行礼,却见裴泽鈺与柳闻鶯並肩坐在窗边榻上,两人十指相扣,姿態亲昵。
柳闻鶯察觉到两人视线,双颊微热。
她轻轻挣开裴泽鈺的手,起身福身:“妾身去马车上等候。”
说罢,便垂首退了出去。
正事当前,裴泽鈺没再挽留,让阿福出去跟著。
马车停在客栈大门外,柳闻鶯掀开车帘一角。
清州城的街市比京城小些,目之所及皆是小贩叫卖,孩童嬉闹,烟火气浓郁。
寻常景象却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离京南下以来,犹似一场梦。
正出神间,客栈门口传来动静。
裴泽鈺与周世彰並肩走出,周夫人跟在身后。
三人站在阶前说话,距离不远,柳闻鶯能隱约听见交谈声。
“……已押入大牢,此番多亏裴大人明察秋毫。”
“周大人秉公执法,本官回京后自会如实稟明。”
周世彰面露难色,强行压下去,拱手道:“本官送送裴大人。”
“不必,周大人连夜劳累,早些歇息。”
“那本官与內子向夫人道个別?”
裴泽鈺脚步微移,不著痕跡地挡住他的视线。
“內子身体不適,正在车上歇息,不太方便。”
话说得自然,周世彰与周夫人对视,两人十分有默契。
先前在房间见柳闻鶯匆匆离去,如今又不让人见客,怕不是他们夫妻闹了矛盾。
至於一开始的十指相扣,怕是裴大人在哄妻?
周世彰像是捕捉到了秘密,他给周夫人使眼色。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不多打扰,只是內子与夫人一见如故,想取些东西送过去,顺便聊表心意,裴大人可好?”
裴泽鈺眉头微蹙。
周夫人適时上前,温声道:“妾身与夫人相谈甚欢,还没几日就要分別,也不知猴年马月能再见,还望大人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裴泽鈺只得点头。
片刻后,周夫人取了东西,来到马车旁。
…………